越野车停在鹰嘴山北边的山谷里。
苏小小四人下了车，借着岩石的掩护，往北边的悬崖走。
王建国在通风口下面等着他们。
“这边。“王建国压低声音，带着他们往上爬。
四个人顺着上次的路线，从通风口钻进了山腹。
通风管道里，还是上次的霉味和灰尘。
王建国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林慧在种子舱旁边？“苏小小低声问。
“在。“王建国说，“她一直在那里等你们。“
“总指挥部的人呢？“
“大部分撤回了医疗区。“王建国说，“主意识在换身体，其他人在休息。种子舱这边，没人守。“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林慧从种子舱里出来了。“王建国说，“他们以为种子舱里的东西，是主意识计划中的一部分。“
苏小小点了点头。
五个人穿过通风机房，进入走廊。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发着微弱的光。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大门。
大门开着。
“进去吧。“王建国说。
苏小小第一个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山腹中央，地下湖旁边。
地下湖很大，湖水是深蓝色的，很平静。
湖中央，有一个平台。
平台上，就是种子舱。
种子舱很大，像一个银色的大蛋，盖子已经打开了。
种子舱旁边，站着一个银色的人。
全身银色，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眼睛是两个银色的洞。
林慧。
她转过身，看着苏小小。
“你来了。“她说。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轻，哑，南方口音。
但身体，完全是银色的。
“林慧？“苏小小走过去。
“是我。“林慧说，“谢谢你来。“
“你说，你知道种子舱里真正的东西是什么。“苏小小说，“是什么？“
林慧转过头，看着种子舱。
“世界树。“她说，“世界树的核心意识。“
苏小小愣了一下。
“世界树不是被我们毁了吗？“
“世界树的身体被你们毁了。“林慧说，“但它的核心意识，被总指挥部保存了。“
“保存了？“
“对。“林慧说，“总指挥部在世界树的根部，埋了一个信号接收器。世界树被摧毁的时候，核心意识通过接收器，被传送到了种子舱里。“
“所以，种子舱里是……“
“世界树的核心意识。“林慧说，“它还没醒。种子舱在给它提供能量，等能量够了，它就会醒过来。“
“醒过来会怎么样？“
“醒过来，它就是新的神。“林慧说，“它能控制所有变异植物，能操控所有人的意识。主意识，只是它的管家。“
苏小小沉默了。
世界树的核心意识。
主意识只是管家。
那主意识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只是在替世界树的核心意识做事。
“银色身体呢？“她问。
“银色身体，是总指挥部为世界树核心意识准备的载体。“林慧说，“等核心意识醒过来，就会进入这具身体。但我抢先了。“
“你抢先了？“
“对。“林慧说，“我一直在种子舱里，等着这具身体空出来。主意识选择了寄生人，这具身体就空了。我从种子舱里出来，进入了这具身体。“
“所以，世界树的核心意识，没有身体了？“
“对。“林慧说，“它还在种子舱里，没有身体，醒不过来。但如果总指挥部再培育一具身体，它就能醒。“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总指挥部的主意识，在换身体。“林慧说，“它换完身体，就会发现我进了银色身体。到时候，它会再培育一具身体，让世界树的核心意识进去。“
“多久？“
“主意识换身体，至少还要半天。“林慧说，“半天后，它就会回来。“
半天。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怎么摧毁世界树的核心意识？“她问。
“种子舱的底部，有一个能量核心。“林慧说，“把能量核心摧毁，种子舱就会爆炸。世界树的核心意识，就会跟着种子舱一起毁灭。“
“能量核心在哪里？“
“在种子舱下面，地下十米。“林慧说，“有一条通道，从这里通到地下。“
“我去。“苏小小说。
“等等。“林慧说，“能量核心有防护。需要很强的精神力才能摧毁。你的精神力……“
“我有原型机。“苏小小说，“十个人的精神力，汇聚到我身上。“
“但这里只有五个人。“林慧说。
“五个人也够了。“苏小小说，“王教授、陈锋、宋启明、林芳，加上你，六个人。六个人的精神力，通过原型机汇聚到我身上。“
“我？“林慧愣了一下，“我是银色身体，我没有精神力。“
“你有。“苏小小说，“你能从种子舱里出来，说明你有精神力。银色身体，本来就是承载精神力的。“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试试。“
苏小小从背包里拿出原型机，放在地上。
六个人围成一圈，手拉手。
苏小小站在中间，握住原型机的手柄。
“开始。“
六个人的精神力，通过原型机，涌进苏小小的身体。
她的精神力，在膨胀。
“走。“她说。
她站起来，朝着种子舱下面的通道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很整齐。
王建国脸色一变。
“主意识回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