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在接到保镖大哥的电话以后,脸色如墨,一拳头捶在了旁边的玻璃上。
‘噼里啪啦’一声响,玻璃直接四分五裂碎成渣渣,他的血滴滴答答落进了玻璃碎片中。
“少主子!”手下骇然,惊恐上前想要给裴渡止血,却被裴渡一把推开。
声音冷得仿佛要钻进人的骨血中,“你们家主在哪儿?”
“在……在办公室。”
‘砰’一声闷响,那扇胡桃木镶铜边的实木门被裴渡一脚踹开。
门板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晃了两下才停住,裴渡大步一跨进了大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目光掠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放着几摞文件、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一个青瓷笔筒,旁边是一盆修剪齐整的罗汉松盆栽。
靠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线装书和文件盒,书脊上的字一律朝外,连高度都差不多。
每一次进亲爹的办公室,裴渡都有些强烈的违和感。
他明明做着那样的事情,办公室又装修得像是在体制内当官一样。
真没有什么非要装什么。
裴渡一边儿在心里鄙视亲爹,一边儿脚步不停找人在哪里。
他顺着走廊拐进茶水间,果然才看到他亲爹正站在那儿泡茶。
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时候却还在假模假样地在这里泡茶。
“商怀远,把我的人还给我。”
商怀远五十出头,身形挺拔但并不特别的壮硕,如果不是因为他做的事业,看上去还真挺像一个文人在搞茶文化艺术。
他像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样还在醒茶,哪怕裴渡气得都快要炸了,他照样一个字没有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裴渡。
裴渡看着他亲爹那副漫不经心、把所有人都视为蝼蚁的样子,只觉得让人恶心。
“你有没有听见,我让你把人还我!”
裴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他几步上前要掀翻茶桌的时候,有人出现及时拦住了他。
“少主子,不得对家主无礼。”
“下贱的东西,给我滚!”
裴渡满心满眼都是华乐娇的安危,一拳头挥了过去。
他怕自己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亲爹会对华乐娇不利。
要是华乐娇因为他的原因受了一点点伤,裴渡怕是永生永世都难以原谅自己。
华乐娇是他一个人在黑暗世界行走这么久唯一的光。
他不允许自己的光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个人是他亲爹。
然而哪怕他出手了,挡在商怀远前的人始终没有离开,直到商怀远开口了。
“小南,让开吧。”小南这才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渡,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坐吧,喝茶。”
商怀远的茶已经泡好,非常大度地分了一杯给儿子。
裴渡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心中的躁郁坐了下来,“是我死皮赖脸地非要贴着她,她没有任何错,你不要伤害她好不好?我求你了。”
从裴渡进门到现在,商怀远终于愿意抬头看向裴渡。
父子俩长得十分相似,但比起裴渡的媚感,商怀远眉眼处是杀气。
普通人对视一看就怕得瑟瑟发抖的杀气。
“裴渡,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男人都不会当了吗?”
若是不知道才找回来的便宜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做了什么还好,一旦知道以后商怀远恨不得把华乐娇大卸八块,以解心中愤懑之情。
裴渡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我不管!”
“反正她对我非常重要,你放了她,我愿意全部听你的还不行吗?”
商怀远喝完茶冷笑一笑,“重要怎么还让人带走了?”
“裴渡,你回来也半年了,我给你人给你钱,给你想要的一切,你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关我什么事情。”
“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商怀远的儿子,我嫌丢人。”
商怀远再次抬头,看着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应该是天底下最为亲近的同盟,然而那双眼睛却充满恨意地瞪着他。
商怀远心一揪,手一紧,茶杯‘嗒’的一下在手中碎成了渣,他下意识地松开,碎瓷全部落到了茶桌上。
裴渡以为是亲爹在给他下马威。
以为他的意思是如果他找不到华乐娇的话,华乐娇就如同茶杯的下场。
他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为青色,最后裴渡‘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没有告别就冲进了办公室。
裴渡一离开,小南上前轻声询问,“家主,那个女人怎么办?”
商怀远沉默许久才回答,“人醒了?”
小南脸色有些难看,“醒是醒了,就是……”
“怎么了?”
小南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嘴角一直在不停地抽搐,许久才说了一句,“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能让跟着自己多年的人如此这般神色,商怀远倒是对自己抓来的人有了两分兴趣。
“带路。”
裴渡永远不会知道,其实华乐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被他亲爹藏在了办公室。
隐藏在办公室里的房间。
轻轻地转动一下茶柜上那白色的茶杯,柜子缓慢移开了,一道宽大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商怀远站了起来,甩甩衣袖就走了进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美人,能把我的儿子迷成这样。”
商怀远走上走廊,关押华乐娇的房间就在前面,他刚推开门,突然不知名的东西朝着他的脑门袭来。
“家主!小心!”
“家主!”
幸而商怀远身边的人不是吃白饭的,及时挡住了袭击商怀远额头的烟灰缸。
烟灰缸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也让商怀远正眼看向了房间里正在闹事的人。
一片狼藉!
华乐娇站在房间中间气喘吁吁,地上全部都是她砸坏的东西。
茶具、花瓶还有柜子全都被推倒在地,就连沙发上的枕头毛絮都满天飞。
华乐娇此时此刻手里还拿着一个花瓶,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商怀远。
“你就是勾引我儿子的女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你就是绑架我的老东西?真是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