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处,站着两排戴着黑色墨镜的保镖,他们齐齐抬手,每人手中扯开一条半米宽的条幅,上面印着“欢迎穆小姐回家”。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简简单单一行字,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格外扎眼。
来往的旅客途经此处,纷纷忍不住抬眼张望,私下低声议论,暗自猜测这位穆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
穆星暖心底浮起几分警觉,隐隐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这么惹人注目的高调排面,根本不会是周翊川的行事风格。
她眉头微蹙,从背包里快速拿出一顶帽子戴上,往下扯了扯帽檐,尽量将大半张脸掩藏起来。
身旁的朱瑞心中同样生出疑惑,以他对周翊川的了解,周先生顶多亲自到场接机,压根不会搞这么夸张的排场。
转瞬就听到穆星暖低声说道:“朱助理,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儿,我先走,你留在这里解决此事,务必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话音一落,穆星暖直接跑进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身影很快被淹没在人群,消失不见。
朱瑞嘴巴微张,原本想要拒绝,结果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他眉头紧锁,心底骤然翻滚出一股躁意,穆星暖胆子真大,在A市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还敢一个人出行,万一遇到危险,可如何是好!
虽说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他只是因为临城发生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
朱瑞无奈摆了摆头,连忙掏出手机,指尖顿在屏幕上,面色浮起几分犹豫,到底该把哪个地址发给她。
他眼球微转,思忖片刻二人的关系,周先生如此看中穆星暖,二人的户口都迁在一起,想必那就是家。
不再迟疑,他快速编辑信息,将住宅的地址发送给了穆星暖。
妥当后,他抬眸望向前方的一众亮眼的保镖,该要如何处理此事?
下一刻,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他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立刻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周翊川低沉的嗓音:“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我安排的保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接到你们?”
朱瑞指节猛地攥紧手机,心底骤然一惊。
原来是一场乌龙,这般高调的排场,竟然真的是周先生亲自安排的。
但眼下的情况,他只能如实汇报:“穆小姐跑了。可能是被这排面吓到了,不过我已经把家里的地址发给穆小姐了。”
“哦。”
周翊川语调平淡,话音落下,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发小赵修齐,语气裹挟着几分明显的不悦:“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直接把人给吓跑了。”
赵修齐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满是不解,皱眉说道:“老川,这不应该啊。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大排面?难不成是场面不够隆重,反倒是耍起小性子了!”
周翊川冷冷哼了一声,懒得再与他争辩,当即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老川!你干什么去?我才刚回国,你就要把我丢下?”赵修齐在身后出声喊道。
周翊川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朝外走去,转瞬便消失在赵修齐的视线之中。
赵修齐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由得挠了挠头,满脸哭笑不得。
他本想着出个主意,帮周翊川好好接人,讨对方欢心,万万没料到,反倒把人直接给吓跑了。
随后赵修齐也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他心里暗自吐槽,倒要亲眼瞧瞧,究竟是怎样一个小姑娘,竟这般虚荣,瞧不上这点排面,人直接气跑了。
另一边,穆星暖借着往来人流的掩护一路快步穿行,直到逃离那处惹人注意的现场,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弛几分。
未料到,她刚走出飞机场大门,她摘掉帽子,准备叫出租车,便被人堵个正着。
“穆小姐,你这边请。”两位黑衣男人拦在她前面,语气谈不上凶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们是谁?”穆星暖抬眸望向他们,脚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脊背微微绷紧,她已经做好随时转身跑路的准备。
她来A市的消息,只有周翊川和苏老太爷知道。
难道面前两个人是苏老太爷派来的?
但看着不像!
看样子苏老太爷的身边,已经被人安插了眼睛。
为首的黑衣男子注视着她的举动,察觉到她眼底的戒备,刻意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是您舅舅苏州河的手下,特意过来接您。”
穆星暖眼底一滞,居然是他,论辈分来说,确实是她的其中一个表舅。
但他的野心可不小,始终觊觎着苏家嫡系一脉海运的生意。
这一趟,多半是要来敲打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惦记这块肥肉。
她初到A市,周家和苏家都在盯着,苏州河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明面上就敢对她动手。
穆星暖当即点头应下。
正好趁此机会,她倒要瞧一瞧,苏州河究竟打算演哪一出戏。
一小时后,车子抵达山河庄园,穆星暖直接被带进一间雅致包厢。
室内气氛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州河端坐包厢主位,周身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态。
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穆星暖全身,带着审视与轻蔑,仿佛是在掂量一件东西的价值。
转瞬他的眼底浮起几分轻视,语气带着不屑与威胁:“一个从临城过来的野丫头,苏家这潭水深的很,不是你能掺和进去。你要是不想无辜丢了性命,趁早滚回去。”
苏州河指尖缓慢摩挲着手中茶杯的杯壁,目光直直锁在穆星暖身上,见她一副垂头不敢看向自己、沉默不语的模样。
他下意识认定,穆星暖已经被吓懵,不知如何是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到底是乡下来的野丫头,终究见识浅薄。
实在不懂家中长辈究竟在顾虑什么,还专门派他过来敲打穆星暖。
眼前这般怯弱的小姑娘,半点担事的本事都没有。
除非是苏老太爷老眼昏花,才会把苏家海运这么重要的生意交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