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直播的人既渴盼泼天的流量,又担心遭到泼天的反噬。
三位主播里,有两人的直播间粉丝量少得可怜,而灵珑大师有几十万的粉丝流量。机缘巧合之下,三位互不相识的主播共聚一堂,流量大的被蹭热度无可避免。
蹭就蹭吧,两人却不知感恩,在直播间里大放厥词说她们的珑主是骗人钱财的神棍。
是可忍孰不可忍。
珑粉兵分两路,一路骂乔宝宝,一路骂花清茉。
不过无所谓,两位主播都不是内耗的人,商量好后把珑粉禁言了。两人今天连线的目的很简单,仅对灵珑大师自称的尸语者身份作出客观的质疑和判断。
两位主播带着自己的粉丝旁听这位灵珑大师作法,说既然说不了话,就让亡灵把冤屈写在躯壳上。
比如,若有冤屈,就在躯壳上显个冤字。
让灵珑的粉丝为之疯狂的是,那副死透了的躯壳果然浮出一个字样的浅痕。灵珑大师来到事主的躯壳旁,身边的助手拿着摄像机找准角度拍到一个“冤”字。
珑粉们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打脸的戏码来得如此快捷。
所谓的打脸,当然是说打花清茉和乔宝宝的脸,可惜没能怼脸开大。因为珑粉被禁言,纵有满腔脏话也骂不出来,气得她们出来把俩直播间给举.报了。
结果报了个寂寞,两个直播间毫发无损,两位主播依旧在窃窃私语聊着自家主播的是与非。
“你直播间被举.报了,”花清茉察觉到直播间有因果的缘动,提醒小伙伴,“因跟我连线才没被抬走,一旦断开,你的直播间可就保不住喽。”
突如其来的提醒,让乔宝宝的粉丝先是一愣,旋即惨叫连连。
看到这一幕,被禁言的珑粉们心情舒坦地退出直播间不再给她俩添加人气和流量。花清茉的粉丝则发送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对自家主播的能耐表示赞赏和肯定。
毕竟大部分粉丝都举.报过她的直播间,无果。
自己人干不掉她,外人更没戏。妥了,这主播有点能耐,以后就是大家正式粉的小主了。当然,粉她的原因并非图她家的货,而是想看看她哪天被抬走。
“那怎么办?”乔宝宝不怎么介意自己被抬走,但,“上班不直播,好寂寞啊。”
自从有了小伙伴给的护符,她现在就算一个人跟着数具躯壳也能处之泰然,丝毫不带慌的。没办法,守乡人的名头实在太响亮,太有权威性,不容怀疑。
“没办法,只能换个号了。”花清茉建议。
换号播是正常操作,就怕那些珑粉不依不饶继续追着她杀。施法让乔宝宝的账号变得固若金汤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
救对方一命是道义,掺和对方的日常纯属多余。
“算了,”乔宝宝不想为直播的事伤神,“一份兼职而已,停就停了……”
“别呀!”皇帝不急太监急,见她完全没把直播事业放在心上,她的粉丝急得跳脚,“兼职怎么了?你要抛弃自己的粉丝吗?!”
是啊,撒手不管最对不住的是粉丝,乔宝宝愁得很:
“那怎么办?我自己没能耐,也没有得给力的朋友……”
果然,身边有位实力超群朋友这种配置只有主角才配拥有。自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哪有这种福气?
想到这里,她的面相更苦了。
“算了,你先顺其自然,”花清茉安慰道,“等你把那瑜珈练好了,自个儿想办法做一些限制就能万事大吉了。”
乔宝宝的账号尚未脱离平台,所以不能把话说得太白。
否则视为挑衅平台,到时封号是小事,就怕对方把乔宝宝这个真实身份给禁了,届时不管她有多少号都是白搭。不过,花清茉的话乔宝宝能理解的不多。
她以为对方说的限制,是出高价请一位专业的计算机高手对粉圈设置一些限制。
“只能这样了,”乔宝宝理解地点点头,一直紧盯着灵珑大师的各种神操作,一边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我要阻止她吗?”
看到躯壳上果然显出一个“冤”字,不仅女方亲属兴奋异常,就连灵珑大师自己也激动万分。她没想到这位死者果然心中有怨,其怨气还能凝出个字来。
可以凝出字,却无法成句成行地说出来,意味着这怨魂的道行不高,甚至是低微。
欺软怕硬乃人之常情,既然那灵体未成气候,那真相如何就是自己说了算。雇主给的酬劳不算大方,但好歹是给了她开出来的价格,不妨帮他们这一把。
“事主有苦说不出,只留下一个冤字,可见其中必有内情……”
冤字的出现并非人为,至少不是她所为。信与不信还得看事主亲属的意愿,见好就收,她就不掺和了:
“众生只要在这世间做过什么事,必有痕迹,你们还是尽早报案吧……”
灵珑大师的这番话让女方亲属痛哭流涕,让男方的亲属和律师惊骇不已。顾不得指责神棍在胡言乱语,男方的子侄慌忙躲一边去给男人打电话请求指示。
现场乱糟糟的,躯壳上有字一事让各方心头惶恐。
白天班不止乔宝宝一位同事,那位同事镇定地给警方打了电话,说前几天送来的躯壳上浮出一个“冤”字。是否真的有冤情,他一个工作人员不得而知。
但出现异常状况,上报是必需的工作程序。
“……没冤情,”花清茉和乔宝宝仍在连线中,两人在直播间里讨论着灵珑大师的推断,“纯粹是女方见自己儿子被他爹哄成了胚胎,气不过……”
女人生前没想过自己会嘎得这么草率干脆,没立遗嘱,被渣男有机可乘。
当年发现男人出轨,她趁男人对自己娘俩有愧疚之心,于是尽量从男人手里挖了不少补偿给儿子。没想到她一嘎,儿子就像个智障般被亲爹哄走了所有。
女人又气又恨,恰好娘家靖了个神棍来为自己申冤,于是她拼尽全力写出个冤字。
“……她想让娘家和社会舆论给男人制造麻烦,让他知晓世间有诡异,让他凡事适可而止,否则她做鬼也不放过他。”花清茉说出女人的企图,“这是她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样啊,乔宝宝和两个直播间的网友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