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语气不咸不淡：“这可是伴侣专属权利。你答应跟我结婚，我马上给你看。”
方渡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划过一道光。
——原来如此。
姜渺耍这个花招，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故意在他面前露出那种甜蜜的表情，故意让他好奇，故意让他质问。
然后顺势抛出结婚的条件。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不错。有脑子。配得上他。
他一下子不生气了。
嘴角勾了一下，转身，迈着那双逆天长腿往实验室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你再加把油吧。机会给你了。”
门合上。
姜渺冲那扇门翻了个白眼。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星仪上三条未回复的对话框，嘴角又翘起来了。
未婚夫多就是好啊。她才没空跟方渡内耗呢。
姜渺按照自己排的时间表严格管理时间，生活过得极其滋润。
尽心尽力伺候了方渡一周。每天甜点不重样，按摩力度精准，吹捧恰到好处。
终于在第七天，方渡把那份技术分析报告甩在了她面前。表情是“这有什么难的”的云淡风轻。
报告太专业了。
姜渺查了半天资料才看懂——总之结论就是：视频里的姜渺是模仿人，有七个技术层面的破绽，每一个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姜渺捧着那几页纸，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就知道你能行！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诬陷我！”
她把证据打包提交执法区。
当天晚上就去了季白商那里，企图用证据说服他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上次那事，有新进展吗？”
姜渺抡拳砸向扑过来的怪兽，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季白商站在她身边，正一拳一个，动作干脆得像切菜。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边打边说：“有。执法区联系我了，说姜慕提交了一份技术分析报告。认定那个'姜慕'是模仿人。”
姜渺把超级怪兽砍翻，状似不经心地问：“哦？那你……”
季白商把最后一个怪兽清掉，突然摁灭了游戏开关。
投影唰地熄灭，房间里暗了一度，只剩下露台那边漏进来的月光和室内的暖光。
“我本来不信。让他们反复找人验证。”他转过身，面对她，声音里有种被打败后还带着不甘的坦诚，“但那份报告硬得离谱。到最后专家们反而来问我这是谁做的，他们要挖人。”
他抽出一张湿巾，捏住她下巴，低头帮她擦额头上的汗。
动作很轻，从眉心到鬓角，一下一下印过去。
指尖隔着薄薄一层湿巾，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热度。
“所以——只能定叶汀的罪。姜慕那块，算了。”
姜渺面上不动，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方渡，确实行。
腿不给看，但活儿干得真漂亮。
她从他手里接过湿巾，自己又擦了擦颈侧，语气试探地往薄处送：“这么看来，她确实是被冤枉的。我听说她政变后性格大变，不是以前那种人了。”
“跟我没关系。”季白商转身拿起桌上的特调水递给她：“她别来惹我就行。”
姜渺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甜丝丝儿的，咽下去之后胃里漫开一片暖意。
身体很舒服。
但，心里不太舒服。
这人怎么就死犟呢。
她都洗白到这份上了，连个“再观察观察”的机会都不肯给。
她转了转杯壁：“姜渺除了这个，还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季白商伸手拉她，往楼梯那边走：“不提她了。”
姜渺被他攥着手，跟着上了两级台阶，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就好奇。你怎么这么讨厌她。万一我也做了一样的事，你是不是也这么讨厌我？”
季白商停下来。
楼梯中间，他转过身，逆着光低头看她，嘴角浮起来一点弧度。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指腹碾过她颧骨，力道轻得像在试一个桃子熟没熟：“你做不出她那种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
她仰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眼尾微微上挑，满眼都是要答案的渴望。
他眉头松开了一线，像被什么东西撬了一下。
他把她拉到露台。
月色洒下来，铺了一地银白，晚风带着楼下花园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卷上来。
藤椅宽大，他坐下，伸手一拉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腿上。
大腿肌肉隔着两层布料抵着她的后腰，温热结实，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感。
他一边挽她散下来的碎发，一边开口：“你离王权远，不懂。七国联盟几百年没打过仗。我这次没私下报复姜慕，也是为了联盟的和平。”
“嗯。”姜渺点头。
“我是军队的人。但我们的理念是——最好不要有战争。军队是用来威慑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嗯。”姜渺又点头。
季白商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沉下去：“姜慕不一样。她有野心、有手段。她看中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我的位置和军事能力。我断定——如果她没出意外，将来一定会打破联盟平衡，发动战争。”
“嗯。”姜渺第三次点头。
没错。原主就是这么想的。
那股野心，盖都盖不住。
她没死的话，这片大地迟早要染上血色。
姜渺勾住他的脖子：“那她要是现在不这么想了呢？”
“江山易改。”季白商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本性难移。她最多是没资源没地位去实现目标而已。想法不会变。”
“她都来学校了。肯定是想好好学习的。”
季白商的眼神忽然变了。微微眯起来，像一只闻到了异常气味的猎犬。
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寸，声音压低：“你就这么喜欢她？”
姜渺心跳漏了半拍，脸上没动，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含含糊糊的：“以前的事先不说。现在的姜渺，没因为退婚报复你吧？听说她在学校也挺安分。”
“你听说？”季白商低头看她，目光在月色里清亮得像结了霜，“你还在打探她的事？”
“是啊。废王储嘛。就想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八卦秘辛。”她笑得坦然。
季白商盯着她的笑容，注意力突然转移了。
他低头，嘴唇在她嘴角轻轻擦过去，带着一点试探的温度。手从她腰侧往上滑了一寸，指腹隔着衣料划出一道温热。
他正要加深——
手腕上的星仪亮了。
付安歌。
姜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校花啊。”
三个字。尾音微微往上挑。
季白商的嘴唇还贴在她嘴角，停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唇瓣的震动。
他眼里亮了一瞬……这语气，难道在吃醋？
他把视频通讯切成语音，外放。
“什么事？”声音冷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温柔像被收进抽屉锁上了。
付安歌的声音传出来，温温婉婉的：“季少帅，姜慕的事，真的不追究了？”
“没证据，算了。”
“你就不担心——她以后再报复你？”
姜渺：“……”
靠。付安歌什么意思？拱火呢这是。
而且这语气——恨意都快溢出来了。之前装得跟她亲密无间，全是假的？
季白商没接话。
付安歌的声音追上来，温婉底下忽然露出尖刃：“季少帅。她在我的宴会上给你下药，对我也很不尊重。没有证据无所谓，我们可以联手，教训教训她。让她在学院待不下去——这样你永远不用担惊受怕。”
姜渺靠在季白商胸前，听见自己太阳穴里的血管跳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付安歌是因为这个恨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