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完一个，端水大师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哄第二个。
池也还坐在沙发上，玉白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抿的嘴角泄露了几分不自在。
听到轮椅靠近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朝她的方向“望”过去，声音有些轻：“裴公子走了？”
“嗯，走了。”江点青摇着轮椅到他旁边停住，“小也，你好像不太高兴？”
池也过了几秒才说：“没有。”
毫无说服力的一句。
江点青笑了下：“我不信。”
池也有一种心思被看穿的无所遁形感，突然站起来，语速很快：“我回去了点青，你早点休息，伤口记得别碰水。”
少年慌不择路，方向感完全失控。
江点青悠悠地在他身后提醒：“你去的是我的浴室。”
池也硬生生刹住脚，因为惯性差点往前倒，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他在原地僵直了片刻，慢吞吞地转过身，声音干涩：“抱歉点青，我好像忘了位置。”
“没关系。”江点青操控轮椅靠近，“正好，我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池也神色迷惘。
江点青滑到他身边，轻飘飘抛出一颗大炸弹：“我的腿不能沾水，单腿我站不稳，需要你扶着我洗澡。”
池也愣神了几秒钟，然后肉眼可见地迅速红温：“扶着你洗澡？！”
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
之前再害羞，他也没有失态成这副模样。
江点青气定神闲：“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浴室里那么滑，我肯定需要一个人扶着我嘛。”
“可是，可是……”池也又一次语无伦次，“可是我是男生，你是女生，这样不太好吧。”
江点青说：“没关系，反正小也看不见。再说我们是朋友，我相信小也的人品。”
池也的耳朵从耳根红到耳垂，热意一路往下蔓延：“可是……”
江点青拉住他的手晃了晃，语调放软：“我都不介意小也介意什么？小也你就帮帮我吧，你这么心底善良肯定不希望我在浴室里摔倒吧……”
池也哪里能抵抗得住这种撒娇攻击，红着脸点头：“好吧。”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压下那些不可为人所知的杂念。
点青这么信任他，他绝对不可以冒犯点青。
小腿不能沾水，淋浴是绝对没办法用了，只能用浴缸。
江点青先在小腿纱布外面包裹一层保鲜膜，让池也帮忙在浴缸里放好水，仗着他看不见，坐在轮椅上就脱掉了所有衣服。
常年没有视觉，让池也的听力异于常人。
他听见了衣料的摩擦声，又听见金属卡扣打开的声音。
是什么？
他嗓子发干，指尖在裤缝上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点青，可以了吗？”他按照她之前的指示，试探着伸出胳膊。
“可以了。”江点青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撑着浴缸边缘，缓慢站起来。
女孩的掌心温热，让池也心脏剧烈猛跳了一下，呼吸微乱。
他屏住呼吸，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方便女孩借力。
江点青坐到浴缸边，先探进去一条腿，抓着池也胳膊的手缓慢下移，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小也，抓紧我。”她说，“千万不要松开。”
“好，我不会松的。”池也用力握紧她的手。
少年看着纤瘦，力气却不小，常年拿画笔让他的指尖和指腹都带着一层薄茧，干燥微凉。
江点青继续指挥：“把我慢慢往下放。”
池也放缓呼吸，慢慢弯腰。
江点青终于平稳地坐进浴池里，后背靠在浴缸后壁，受伤的那条腿架在边缘。
“好了。”她说。
话音刚落，少年就迅速松开她的手，似乎要赶快离开。
江点青叫住他：“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没办法站起来呀。”
池也背对着她：“你洗好了可以叫我，我就在外面守着。”
江点青看着少年僵直的背，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那万一我洗澡时滑倒了呢。”
池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点青说：“小也，你回来，就站在我旁边好不好，这样我也能安心点。”
池也犹豫着：“可是你洗澡，我一个男生在这里不太好吧。”
江点青无所谓道：“没关系的，反正小也你看不见呀。”
池也抿了抿唇。
江点青的话既让他有一种隐蔽的欢喜，也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感。
但他还是转身走了过去，站在浴缸边，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他也没有把“眼睛”对着她，正经到简直可爱。
江点青看着他紧绷的模样，心中捉弄的小心思越发蠢蠢欲动。
哗啦啦——
虽然看不见，但池也能听见和闻到。
水流的声音、水流流过少女皮肤的声音，水雾蒸腾的味道、少女本身的香气还有洗浴用品的香味。
看不见，脑中却凭空浮现了一幅画面。
池也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感觉折磨，哪怕是十岁时被人注射毒药也没有那么难忍。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热气全都往某个方向涌。
……完全下三路。
池也暗骂了一句自己，怎么可以如此龌龊。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下颌也绷得很紧，喉结不自觉地开始吞咽。
在少年谴责和唾弃自己时，江点青忽然小小惊呼了一声：“哎呀。”
池也因为大脑混沌没察觉到那一声有多么假，焦急地转过身来：“点青，你没事吧？”
“有事。”江点青委委屈屈地说，“我好像坐不起来了。小也，你伸手拉我一把好不好。”
“好，那我伸手了。”池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手，动作很慢，似乎生怕伸过了什么界限，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江点青故意没有去接，笑看着他的手越来越低，直到触碰到水面上。
“点青，你的手呢？”少年有些疑惑。
江点青坏坏地笑了声：“在水里，你自己伸进来找啊。”
池也愣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江点青背靠着浴缸，继续诱哄：“浴缸太滑了，如果我的手不撑住，我整个人都会滑进去的。小也，你快来拉我一把呀。”
池也的手触碰到温水又很快缩回，进退两难。
江点青声调更软了：“小也，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要滑下去了。”
池也咬了咬牙，索性把两只手都伸进去，一直探到水底。
他没有摸到女孩的手，只摸到一段滑得不可思议的线条，整个人直接僵成一具人偶。
江点青给出正确答案：“小也，你摸到了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