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经理似乎很怕我。”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我的错觉吗?”
温知柚的脊背微微绷紧。
秦煜恒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任何一丝恐惧或回避,都会引起他的怀疑和兴趣。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秦总说笑了。我们才见过两次面,我怎么会怕您呢?只是我确实还有工作要处理,不便久陪。”
温知柚说完正要起身送客时,秦煜恒轻笑开口道:“几天前,媛媛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温知柚动作顿住了,心脏也随之一紧。
“然后呢?”她故作不解。
秦煜恒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游移,“温小姐猜猜里面是什么内容?”
温知柚万万没想到,江媛媛那个傻子,竟然把消息给秦煜恒看了。
她真是后悔,居然惹火上身。
“我怎么会知道?秦先生,我真的还有事要忙,没空陪您在这闲聊,而且我跟您女朋友并没有那么熟。”
温知柚说完立刻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并让助理送秦煜恒离开。
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抵在门后背上,浑身都在发抖。
秦煜恒亲自找上门来,想必是已经查到是她了。
对于秦煜恒来说,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居然知道自己的秘密。
无论再荒谬,他都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温知柚坐在办公桌旁,越想越恐惧。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
不过现在在公司,众目睽睽之下,肯定是安全的。
于是她尽可能控制情绪,把班上完。
并给陆则发了消息,让他下班来接自己。
下班时间一到,温知柚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陆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和一份板栗朝她走来。
“老婆,我来接你下班了。”
温知柚接过奶茶和板栗,朝他扬起一抹笑,“我们先上车,我有事跟你说。”
“好。”陆则搂过她的肩膀,拉开副驾驶位的门,让她进去。
车子平稳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温知柚把今天秦煜恒来找自己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陆则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骤然收紧,车子停在红灯前,他握住温知柚的手,“别怕,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他十倍奉还。”
温知柚从他的双眼里,看到了和那晚在淮城一样的仇恨和愤怒。
她不是不想报复秦煜恒,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可他这个人太阴险,太恐怖了,她不能让陆则置于危险之中。
“陆则,要不我们逃吧!我们现在有那么多钱,我们可以离开京北,找个小城镇好好生活一辈子了。没有必要跟这种变态斗。”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
陆则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
“逃?”他重复了这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心疼,“知柚,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恨的是什么?”
温知柚侧头看他。
“我最恨的是,前世居然没有为了讨回一个公道,就被他一起带走了。”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泪光,却被笑意盖住:“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十倍偿还,而且我们逃了,江媛媛怎么办?”
“哪怕我们不理江媛媛,那还有其他的女孩,很可能会遭到同样的侵害。”
温知柚被一语惊醒。
恶魔在人间,他们逃得再远,也会终日担惊受怕。
老天爷让他们都重活一次,就是觉得他们上一世死得太冤了,让他们回来讨伐秦煜恒这个变态。
他们两个都是重生回来的,还干不过一个原装的吗?
车子停稳,温知柚解开安全带,看向陆则郑重道,“好,听你的,这一次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陆则笑了笑下车去给她开车门,把她拉进怀里。
温知柚担心道:“可现在最糟糕的是,已经打草惊蛇,都怪我。”
他揉了揉她的发丝:“别怕,有我在。”
......
接下来的几周,陆则和温知柚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
温知柚几乎更是每天两点一线,哪怕是约见客户,或者是应酬,也绝不单独去任何地方,以及不去任何人少的地方。
当然他们也绝不坐以待毙。
金融圈的事,温知柚不懂,但陆则已经在给秦煜恒布局。
而她,开始频繁出入京北的几个高端社交场所。
这些场所聚集了京北最顶层的商业人士,其中不乏与秦煜恒有生意往来的人。
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出色的社交能力,在觥筹交错间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秦煜恒的碎片信息。
不管听到什么,只要是关于秦煜恒的事,她都会一一告诉陆则。
虽然这一世有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但秦煜恒还是原来的秦煜恒,他的行事手段并没有不一样。
有了温知柚的精准预判,陆则好几次都对秦氏集团精准打击。
很快,温知柚就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秦氏集团股价持续下跌的消息。
与此同时,陆则背靠沈氏集团和杨氏集团的资源支持,创立不到一年的则由资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壮大,逐渐在京北金融圈站稳了脚跟。
秦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地上散落着被摔碎的陶瓷杯碎片,咖啡渍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褐色的污迹。
助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秦煜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第三家了。”
“华丰资本、鼎信实业、现在连华南那笔能源单子都被截了。每一刀都砍在我们现金流最紧的时候,时机精准得像是有人提前看过了我们的财务报表。”
他转过身,看向助理:“你说,这是巧合吗?”
助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秦总,我……我个人觉得,这不像是巧合。陆则那边的出手时机每次都卡在我们的节点上,就好像他能提前知道我们的动向一样。会不会是集团内部……有人泄露了信息?”
“内鬼?”秦煜恒声音冷森森的,一笑:“查了那么久,你查到内鬼了吗?”
助理后背一阵发凉,“没......”
“废物,给我滚出去继续查!!”
“好。”
助理如释重负,急忙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秦煜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再次陷入了沉思。
“温知柚。”
他嘴里缓缓喊出这个名字。
明明他们才见过两次面,她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秘密。
如果她手上有任何证据,早就该去警局举报了,可她并没有。
这段时间也没有任何异常。
但凡她再有一点异动,他就已经把她丢进海里去喂鱼了。
可她没有。
秦煜恒揉了揉太阳穴,很明显陆则突然疯了一样咬着他不放,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为了那次他的上门威胁,毕竟他们无冤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