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柚第一次感受到,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在一个男人身上具象化。
她生气看向洛川:“点了那么多,你不吃,光说吗?”
“这些东西,我常吃,专门点给没吃过的人吃的。”洛川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不可一世地扫过陆则,继续挑衅,羞辱。
温知柚气结。
一个大男人,嘴那么贱。
陆则不紧不慢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目光平静地看向洛川,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洛少说得没错,我确实在餐厅打过工。”
洛川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陆则便话锋一转,语气淡然:“大一下学期,为了完成一篇关于高端餐饮行业供应链管理的论文,特意去米其林三星后厨做了三个月的实地调研。”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篇论文后来被收录进了金融核心期刊,恰好也是在那段时间,我拿到了全国大学生金融建模大赛的金奖。”
洛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则继续说道:“至于帝王蟹怎么剥?其实很简单,只要了解它的生物结构和关节原理,用逻辑推导出最优解就行。说到底,剥螃蟹和做金融模型,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他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好奇:“洛少应该也懂吧?毕竟能开这么好的车,请大家吃这么贵的饭,想必在投资领域也颇有建树。不知道洛少最近在看什么赛道?”
洛川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知柚在心底冷笑。
他哪懂什么赛道,什么模型。
唯一擅长的事,就是刷他爸的副卡。
温知柚凑上陆则,抱了抱他的胳膊,用极其夸张的语气道:“亲爱的,你也太厉害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富富不过三代,有些人命好,含着金汤匙出生,但想要守住家业,也是要看本事。”
“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本事,日后在金融圈里一定能大有作为,到时候我肯定能跟着享福。”
温子豪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姐夫,你太厉害了,以后肯定是富一代。”
洛川的脸色此刻比锅底还黑。
尤其温知柚那句“富富不过三代”精准地扎在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这辈子最怕被人说的,就是他离了他爸妈什么都不是。
于是他恼羞成怒地放下酒杯:“呵,一个破论文的金奖,也能吹成这样?
等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几年,被现实毒打一遍,就知道自己有多弱鸡。”
陆则依旧从容:“理论和实践确实有差距。
那洛少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定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吧?
不知道去年A股那波结构性行情,洛少的收益率跑赢大盘了几个点?”
洛川张了张嘴,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哪知道什么结构性行情,他炒股全靠公司的智囊团,亏了就补仓,补到他自己都忘了成本价是多少。
温知柚还是第一次见陆则这样毒舌地怼人。
好帅,好爽!!
洛川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收益率?
我爸在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陆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所以洛少的意思是,我问你的问题,需要令尊来回答?”
温知柚跟温子豪都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洛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净。
温泉生见状,急忙起来打圆场,“陆.....什么,显摆着你了,少说两句,还吃不吃饭呢?”
程金美也着急帮腔,“就是!今天要不是小洛请客,你吃得起嘛你?你就会耍嘴皮子!!”
温知柚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妈,你说什么呢?明明是洛川一直在挑事,陆则从头到尾都没主动招惹过他。”
“而且我们也没有说要吃那么好,菜都是他自己点的,我们给他面子才留下吃这顿饭。”
“温知柚!!”温泉生厉声怒斥:“谁教你这么不识好歹的,赶紧给小洛道歉!!”
温知柚:“行了,那我不吃了行了吗?我们俩就吃了一只帝王蟹,这个钱一会儿A给你们。”
说着她拽起陆则的胳膊,“我们走。”
“姐,等等我,我也走!”温子豪赶紧抓起半只还没吃完的帝王蟹,想要追上去。
“温子豪,给我坐好!”程金美怒声呵斥,“你要是敢走,新年压岁钱,还有开学后的零花钱一分没有。”
温子豪顿住脚步,无语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温泉生急忙朝洛川讨好道:“小洛,他们这种人太不识好歹了,你别生气,我们继续吃饭。”
温知柚都走了,他还有什么食欲,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起身直接走了。
宽敞的包厢里,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几人面面相觑后,温泉生没再管:“吃吧,吃吧,他们不吃,我们吃!多好的菜啊!”
温子豪咬着蟹腿:“洛川都走了,不会让我们自己买单吧?”
程金美吓得手里的猪蹄都掉碗里了,“这不能吧?”
他看向温泉生:“要不你问问买单了没有?”
温泉生急忙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告知,他们所有的费用,洛川已经说明过全部挂他账上。
听完了,几人松了口气,继续大快朵颐。
离开包厢后,陆则牵着温知柚的手,低头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别气了。我们自己去开个包厢,好好吃一顿。”
温知柚立刻摇头:“不行,太贵了。没必要为了跟洛川斗气浪费这个钱。”
“怎么算是斗气呢?”陆则捏了捏她的手指,“这次过来,确实是因为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有来过这些地方玩,才来的,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温知柚没想到,陆则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吃压力。
“而且我们这两年存了不少钱不是?另外年后家教那边可以拿到一笔非常可观的报酬。”
他笑着道:“所以来都来了,就好好的享受一次,不过分的。”
温知柚的脚步顿住了。
攒的钱……早就填进几笔网贷去了,现在还欠一笔网贷,和助学贷。
她现在卡里还剩两千块。
刚才冲动说要自己付的帝王蟹,一只就一千五,再加上今晚的房费,那哪还有钱吃啊!
陆则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凑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