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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那边倒是回得很快。

【杨阔介绍的家教还要继续,租了个房子,离学校不远。】

温知柚不放心:【有暖气吗?】

江城的冬天没有暖气,能把人冻死。

【有。】

温知柚看着那个“有”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在撒谎。

【地址发我,一会儿我去你那看看。】

陆则:【你不是下午三点的车吗?来得及?】

温知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两点了,确实有些来不及。

这时陆则的消息又来了:【收拾好没,我到你楼下了,送你去车站坐车。】

十分钟后,温知柚拖着个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走到楼梯口。

陆则就上来了。

温知柚有些错愕地看了眼陆则,“你怎么上来了?”

“怕你的东西太沉了,不好下楼。”陆则说着一把拎过她的行李箱。

宿管阿姨看见,笑着调侃道:“哟,这男朋友可称职咧。”

温知柚羞涩地朝阿姨摆了摆手:“明年再见阿姨。”

“明年再见。”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

陆则一手推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接过了她肩上那沉甸甸的帆布包。

温知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旧旧的黑色羽绒服上,肩膀那块有几缕小羽毛飘了出来。

她伸手接住,“陆则,你这件羽绒啥时候买的?穿好久了吧?”

陆则瞅了眼自己的外套,淡淡道:“没多久,还挺暖和的。”

“大一的时候,你就穿着它了吧?这款式像是我十年前的感觉,好老土。”

温知柚是故意说来刺他的。

其实就是普通的基础款羽绒服,没什么土不土的,陆则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窄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披件麻袋都有种说不清的时尚感。

陆则抿了抿唇没说话。

温知柚又道:“你就不能给自己买件新羽绒?”

陆则把帆布包放在行李箱上,空出一只手伸过来牵她的手,跟她十指紧扣:“你是心疼我?还是嫌弃我?”

温知柚另一条胳膊缠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心疼你。”

既然推不开他,那在逃跑之前,就留足好印象,希望到时候他不会太恨她。

陆则脚步微顿,回头垂眸看向她一眼,耳尖悄悄红了。

校门口上了公交车,这时候学生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车厢很空旷。

温知柚拿出手机插耳机,一只挂自己耳朵上,另一只挂陆则的耳朵上。

播放的是周董的《晴天》。

温知柚把脑袋挨在陆则的肩膀上,“好困,我睡会儿。”

“好。”陆则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口附近。

好温暖的触感,以及男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平静。

温知柚突然希望,公交车永远不要到站,而他们能永远停在这里就好了。

眼皮越来越重,温知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陆则把她叫醒。

一下车,冷风扑面而来,瞬间把温知柚残余的睡意吹散了。

客运站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赶车的人,广播声、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又嘈杂。

还有二十分钟发车。

候车室里,温知柚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真空压缩袋,递给陆则。

“送你的,新年礼物。”

陆则怔了怔:“真是什么?”

温知柚:“羽绒服,回去之后打开,用吹风机把它吹蓬松,再拍一拍穿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哑。

“前几天逛淘宝看到的,打折,就顺手买了。”温知柚说得轻描淡写,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你身上那件太薄了,江城冬天湿冷,穿那么少迟早要感冒的。”

陆则抱着那个真空压缩袋,指腹摩挲过塑封表面,隐约能摸到里面羽绒服柔软的轮廓。

这是柚柚第一次送他礼物。

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后,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温知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那我走了”,陆则忽然上前一步。

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来。

热烈而深情的吻,像是要把所有没说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温知柚一秒上头,闭上眼睛无视周遭人来人往的目光沉醉其中。

直到广播声响起,她才听到要搭乘的大巴车牌号。

陆则才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稳。

温知柚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近乎失控的目光,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广播里再次传来了催促检票的声音。

陆则才转身,一手牵着行李一手牵着她,往站台去。

把她的行李放进车里,他回头看向她,

“年后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不舍。

温知柚红着脸,轻轻点头,“年后见。”

上车后,温知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下去,陆则还在原地透过车窗寻找她的身影。

她伸出手朝他挥了挥:“你快回去吧!”

陆则深邃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温知柚:“好。”

......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乡镇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知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熟悉的街景。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着低矮的自建房。

镇上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而微弱。

温知柚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离开了客运站。

从客运站走回家大约十五分钟。

她拖着箱子穿过几条巷子,在一栋贴着褪色瓷砖的两层自建房前停了下来。

铁门上贴着去年的福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白,边缘翘起一角,在风里啪嗒啪嗒地响。

她推开铁门,院子里堆着一些废旧纸箱和空塑料瓶,一只灰扑扑的土狗被惊动,抬头看了她一眼。

随即土狗像是被触动似的,朝她汪汪了两声,拼命摇着尾巴朝她扑来。

“金币,好久不见了。”

土狗是她上高二的那年在路边捡的,可是后来被车撞死了。

温知柚同样激动地把它抱入怀里,“你还活着!真是巧,我也还活着。”

“汪汪!”

金币吠了两声,好像听懂她的话是的。

放下“金币”后温知柚拖着行李箱进屋。

屋里温泉生和程金美正在看电视,听见动静抬头看向她。

俩人跟她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区别,普普通通的流水线工人。

从长相来看,弟弟温子豪像爸爸,而她跟爸妈都不像,像去世的爷爷。

爷爷年轻时当过兵,一米九大高个,十分英俊。

温泉生是最小的儿子,挑了爷爷奶奶最丑的部分长,干瘦矮小,五官平平无奇。

当然程金美也是旗鼓相当的。

温知柚再次见到他们,心情还没有见到“金币”那么激动。

他们现在看见她也是一样,一脸稀松平常。

程金美开口就不是特别好的语气:“这么晚?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都吃过饭了。”

温泉生:“你弟弟在房间,叨念你一天了,没有给他带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