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岁会买鹿仙仙的菜，至少说明她要亲自了解此事。
年糕战斗力强，却基本都是些讲证据的人。
在岁岁姐发言前，大部分理智年糕全部冷静了下来。
当天晚上，一些离得近的购买者已经收到了菜。
程岁岁就是其中之一。
管家从电梯里把包裹拿了出来，知道小姐一直在等这个快递，赶紧上楼：“小姐，望天村的包裹到了。”
程岁岁嗯了一声，和管家一起下去。
自己掏出手机录像，准备记录拆箱视频。
四十斤的菜，分成了四个泡沫箱。
管家利落地打开，一股清甜的味道从中漫散开来，让人闻之一震。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颗白菜，菜根碧白如玉，菜叶青翠欲滴，没有放冰袋，经过了三小时的运输，却一点没有干巴发蔫的痕迹。
甚至，菜叶内部因封闭的环境反渗了些水气出来，打开箱子的瞬间，遇冷空气后，凝成一颗颗小小的水珠。
看起来诱人极了！
再开另外三箱。
萝卜白白胖胖，一手一个，茄子的表皮紫中泛青，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油光掠过，仿佛浓墨水彩下的满分作品。
辣椒有红绿两色，搭配着怎么看怎么鲜艳。
程管家先愣住了：“小姐在哪里买的菜？品质这么好？”
程岁岁道：“一家新开的农场，朋友推荐的，我买回来试试。”
程管家了然：“我让王妈每样做一点？小姐好尝尝味道？”
程岁岁点头：“不急，等爸回来再做吧。”
说完，她关掉了录像，又对着箱子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岁岁年年：菜到了，很新鲜，晚上尝尝味道。【配图】【配图】……
群里再度沸腾！
“哇，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鹿仙仙真会种菜啊？”
“岁岁姐不是说陆神一直在老鸦沟嘛？这菜说不定是陆神种的？”
“！！！早说是陆神种的啊，我高低买两斤试试味道！”
“这么看鹿仙仙还算可以了？没有拿陆神来当噱头？毕竟年糕们是真的会为他买单！”
“岁岁姐，我好饿好饿！吃的时候能给我形容下味道么？呜呜呜呜！”
岁岁年年：“晚上我会拍个简单的VLoG。”
群里一阵欢呼：“好耶ヾ(??▽?)ノ~~~”
程父回来的很晚，大约十点，才踏进家门。
他应酬太多，以前出来打拼时，在酒局里喝到凌晨一两点都是常事。
发家以后，虽不能挤进富豪榜，至少管着公司上下近千人的温饱。
地位起来了，酒局就不必喝那么醉醺醺的。
尤其是女儿在家时，他再忙也会十二点前到家，和她一起吃个晚饭。
王妈一见管家送过来的食材，心里就痒痒的，恨不得马上操刀做一桌好吃的。
但先生回来的晚，这些菜提前切了就不水灵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立刻关上厨房门开始做饭。
二十分钟，凉拌萝卜丝、辣椒炒肉、红烧茄子以及一道简单的白菜汤便上了桌。
程岁岁下楼，看爸爸坐在餐桌前喝着解酒汤，有些心疼。
“爸，你血压高，怎么还喝这么多？”
程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和住建局那边的商议点事情，人家局长在，我总不能只喝两杯吧？”
程岁岁叹了口气。
企业想发展下去，不和上面的打好关系是不成的。
有几个部门的人特别难缠，程父每次出去应酬，几乎都要喝吐了才回家……
程岁岁刚接手公司，那些大佬们嫌她资历浅，真谈起工作来，总要设点绊子，好让企业多交点钱……
她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能让大佬们对她刮目想看的东西，只能看着爸爸吃硬亏。
“算了，先吃饭吧。”程岁岁坐下，“我朋友介绍的一家新农场，产出的菜还不错，爸爸尝尝？”
她先舀了一碗白菜汤给程父。
“好。”程父接过，喝了一口。
汤色清亮，只有几片碧绿的菜叶和白玉般的菜梗，看似简单，但入口的瞬间，一股清甜鲜美的滋味直接在舌尖炸开。
那菜叶柔嫩滑爽，菜梗脆嫩多汁，带着一种天然的甘甜，完全没有普通白菜的涩味或土腥气。
程父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抬眼看向女儿：“这白菜……怎么这么甜？像是用山泉水炖出来的？”
嗯？
程岁岁猜到菜的味道会很不错，但听到爸爸的评价，还是有点意外：“你是不是今天回来晚了，心虚岔开话题啊？”
“没有没有，宝贝你尝尝，真的很好喝！”
程岁岁这才端起小碗，品了一口。
不像是什么汤，反倒像是初春时，雪山顶上化开的第一捧雪水。没有任何人工化学的添加，裹着最浓厚的大自然气息，从嗓子眼滑进肚子里，带来一股暖洋洋的热意。
如同把阳光带进了身体里。
程父又挑了一筷子凉拌萝卜。
萝卜切得细如发丝，拌着红亮的小米椒和翠绿的香菜，再配上醋和麻油，色香俱全！
咬下去，咔嚓一声，清冽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微辣中带着回甘，爽口得让人胃口大开。
程父连连点头：“这萝卜一点筋都没有，又脆又甜，比水果还好吃！”
接着是辣椒炒肉。
青红辣椒切得均匀，与薄薄的五花肉片同炒，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肉片焦香微卷，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辣椒的鲜辣恰到好处地渗入肉里，却又不抢肉的本味，反而激发出更浓郁的肉香。
又夹了一筷子辣椒，那辣椒皮薄肉厚，辣味瞬间激活了味蕾，仿佛在说：没吃过这样好的东西吧？看你以前吃的都是啥玩意？！
那股辣温和而醇厚，完全不烧心。
只在舌尖留下一缕酥酥麻麻的跳跃感！
程父连吃了两筷子辣椒，竟觉得它比肉还好吃！
最后是红烧茄子。
茄子皮经过油煸，变得油亮诱人，裹着酱色的芡汁。
用筷子轻轻一夹，茄子便软糯地断开。
入口绵密细腻，酱香浓郁，咸甜适口，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尖化开，余味悠长。
程父没有说话，程岁岁也没有说话。
两人对着四盘菜，一口又一口的加快速度，仿佛在比赛？
直到盘子吃的精光，程父才放下筷子，由衷赞叹：“这菜真是绝了！我吃了这么多年饭，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蔬菜！宝贝，你朋友是哪家农场？以后咱家的菜都从那儿订！”
程岁岁最喜欢吃茄子，以前吃茄子最爱拌饭吃一大碗。
今天尝到茄子的味道更是停不下来，甚至都没来得及舀饭，就在这里吃美了。
直到爸爸开口，她才想起一个事——
哎呀，忘记拍VLoG了……
咳咳……
程岁岁脸有点红，不好意思了，今天得鸽年糕们了。
她抬起头：“我粉的那个明星陆无年，他新收了个小师妹，对方在一个偏远山区建立了新农场，这是第一批菜。”
“偏远山区啊？”程父很喜欢那些发展农村的人，“那咱们更要支持支持了！这样吧，先在她家定一个月的菜，不知道对方产量跟不跟得上？等年底时，咱们再采购一批，给员工发奖励，每人发二十斤菜！”
程岁岁闻言扑哧一笑：“爸，这你可发不起。”
程父很喜欢看女儿笑，自从妻子去世后，她笑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难得有事情能逗她开心，他立刻夸下海口：“小看你爸了是吧？新农场一般来说人手不足，产量低微，不然，咱们光是食堂、节庆、就能直接把人农场的菜包圆了！”
“这菜一百块一斤！”程岁岁看着程父一下子懵逼的表情，笑的更高兴了。
“我算算啊。1000个员工，每人二十斤……两万斤菜，那可要一百万了啊~~~爸，你是慈善家啊？每个节庆花两百万给员工做奖励？”
程父啊了一声：“这么贵？”
程岁岁想起什么：“不对不对，鹿小姐说这是第一批菜，尝鲜价！等正式稳定上架了，价格说不定还要涨呢！”
程父到底是生意人，闻言连连摆手，失笑道：“你这小妮子，整些高端菜回来逗你爸呢？”
程岁岁嘟嘴：“是你自己夸下海口的嘛！”
“行行行，爸的错！爸没有提前问清楚！”程父道，“发员工不太现实，倒是可以多买些，你自己吃，留着送朋友都好！”
反正，这菜味道是真不错！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才相继回房间休息了。
程岁岁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抱歉，菜太好吃了，忘记拍视频了~明天补上~”
说着发了个两千的红包补偿，接着又回到自己的博客上，将下午的开箱视频剪辑了一段，发了上去——
“鹿仙仙农场的菜，顶级美味！”
做完这一切后，她困意来袭，倒头睡了过去。
殊不知，粉丝群和博客都立刻炸开了锅。
“卧槽是红包！”
“我抢了200！”
“手气王892？？？干嘛啊我只抢了5毛！！！”
“谢谢岁岁姐的红包，我好奇的是鹿仙仙的菜真那么好吃么？”
“看起来就很好吃啊！呜呜呜只恨自己没钱买点试试！”
群里的声音相对和谐。
但博文带着鹿仙仙的词条，加上她是陆无年的大粉，本身号召力就不小，瞬间吸引了一大堆阴阳怪气的人过来。
“哟，这不是陆无年的深情大粉么？怎么？你家正主在那里舔鹿仙仙的臭脚，你也跟着来？”
“呵呵，开箱视频算什么？冰袋都没放，菜叶上还有水？骗鬼呢？”
“这视频还不如让豆包AI一下，再做的新鲜一点吸引人啊！”
“别人都还没收到，你这里连视频都发了？666这速度够快的啊？”
“大粉也恰烂钱？鹿仙仙到底给了你多少啊？”
本来只是嘲讽嘲讽。
后半夜时，一张陆无年粉丝群里，岁岁年年发红包的截图流传了出来。
画风顿时变了。
“艹？两千块？”
“我懂了！她发两千块，想买年糕们的口风，让她们都帮着宣传鹿仙仙？”
“还说没古怪？只是忘记拍vlog至于发两千块么？”
“这钱真好赚，拉我进群呗，我也不是不能当水军！”
截图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那个因“打假鹿仙仙”的博主，正义007，在看到这个消息后，迅速带着粉丝群的人冲了岁岁年年的博客——
“你们看清楚了吗？岁岁年年这个所谓的大粉，收了鹿仙仙的钱！两千块的红包，这是要买通整个群啊！怪不得她那么卖力地帮鹿仙仙宣传，还发开箱视频，说什么‘顶级美味’——全是套路！”
“陆无年最近几天都没露面，肯定是躲老鸦沟里帮鹿仙仙商量怎么造势呢！”
“怎么还有人觉得陆无年是好人啊？进娱乐圈的谁不脏啊？他当初素人入圈，没多久就成了公司股东，只有粉丝眼瞎说没问题？”
“远了不谈，他投资了鹿仙仙三个亿，难道真想看这钱打水漂？指不定在想着怎么捞钱呢？”
“笑死，定那么贵的价格，又找粉丝吹一波菜好，让大家风向转动，以后说不定还要提价，说自己是什么高端精品菜呢！！”
评论一条接一条，像潮水般涌来。
岁岁年年的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原本还在夸赞菜好的路人也被这阵势吓到，纷纷退避三舍。
翌日清晨，程岁岁醒来时，难得觉得神清气爽。
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往常这个点，她要么还在辗转反侧，要么就是被噩梦惊醒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可昨晚，她居然睡了个整觉，连梦都没做一个。
“奇怪……”程岁岁嘀咕了一声，坐起身来。
窗外阳光正好，鸟鸣清脆。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常年郁结的闷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下楼时，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
推开大门，程父正站在晨光里打太极拳，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惬意。
“爸？”程岁岁愣住，“你今天没去公司？”
程父收势，转过身来，笑呵呵地说：“今早起来感觉浑身舒坦，就想在院子里活动活动。你猜怎么着？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中间一次都没醒！”
程岁岁走过去：“你不是说最近应酬多，睡眠浅吗？”
“可不是嘛。”程父感慨道，“昨晚吃了那顿饭，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今早起来量了个血压，你猜多少？”
“多少？”
“高压一百二十五，低压七十八。”程父眼睛亮起来，“我这血压，吃了三年降压药都没降下来，昨晚居然正常了！”
程岁岁心里一动，莫非，这菜还能降血压？！
“宝贝，”程父凑过来，“你那个朋友的菜，能不能多买点囤着？我看那菜品质是真不错！”
程岁岁其实有点不相信，仅凭一顿饭就能让爸爸血压正常。
或许是休息好了的缘故吧？
但她本来也打算多屯点，笑着点头道：“好，我托人问问她什么时候上第二批。”
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陆无年发消息，却看到了企鹅和博客全部999 的红点。
点开一看，私信、评论、@，铺天盖地。
她点进最新的一条，是一个陌生Id发来的：
“岁岁年年，你作为年糕大粉，带头恰烂钱，恶不恶心？为了两千块就帮鹿仙仙洗地，你对得起陆无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