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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最前面的雷火藤直接绞住履带车的底盘,藤蔓急剧收缩

穿甲弹击穿钢板。音爆声刺破耳膜。

陆宴的脊柱由于肌肉本能直接往下压。左脚发力,身体倒向右侧。

半空中的苏棠失去牵引,砸向地面。

子弹贴着陆宴的头皮刮过去。高温烫焦了短发。弹头撞进后方的承重墙,墙皮大片脱落,水泥灰掉了一地。

陆宴单手撑地,借着翻滚的惯性折返。大手往下一抄,重新扣住苏棠的后颈。

他把人顶在铁柜板上。手指压住那块仿生贴片。

这东西是军用级信号屏蔽器。一般贴在脑机接口位置,用来防备黑客入侵。

“谁教你的。”陆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跟K是什么关系。”

这小崽子七岁。带军用屏蔽器。这绝不是巧合。K当年失踪,现在弄个小孩来试探他?这帮人想干什么。

苏棠嘴巴一瘪,嗓子眼挤出哭腔。

她指着三米外变成废铁的机械犬,双腿乱蹬,“电视里的铠甲勇士都是这么说的!你坏,你掐我!”

眼泪掉下来,砸在陆宴的手背上。

陆宴没松手。

装。继续装。

这小孩的脉搏跳动每分钟不到八十。普通小孩见这场面早吓晕了。她连心跳都没乱。这丫头受过专业的抗压训练。

他指甲往贴片缝隙里探。撕下这层伪装,连接端口读取数据,一切都清楚了。

外面传来密集的蜂鸣声。

红色的探照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把农机站的墙壁切成几段。

孟山种业的第二波支援到了。蜂群无人机。

陆宴眼前的视野闪烁。一连串红色的乱码跳上视网膜。

脑子里的神经被暴力扯断。

记忆数据开始强制重置。

陆宴眼前的画面变成黑白雪花。

三秒钟后,视力恢复。

窗外,三架重装无人机悬停。机腹底部的热成像扫描仪开始旋转。一圈一圈的热感应波往地面扫。

陆宴松开手,苏棠落在地上。

带个小孩跑不掉。是个累赘。外头的热成像三十秒内就会覆盖这个角落。必须马上利用通风管转移。

他脑子计算出最优脱身路线。左腿发力,准备转身跃上旁边的脚手架。

右半边身体不受控制。

右手伸出去,一把将地上的苏棠捞起来。左手抱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胸口上。双腿发力,抱着人直接往最深处的废铁堆里滚。

我操。

陆宴在心里骂娘。

我要扔下她自己走,手在干什么?这该死的肌肉反应怎么回事?

两人砸进废弃轮胎和铁架子构成的阴影里。

苏棠脸贴着硬邦邦的肌肉,闻到一股生锈的血腥味。

她太熟悉陆宴这个状态。一失忆就六亲不认。

但他身体居然没听使唤。

苏棠没空想这些。外头的热成像正在往铁柜这边扫。

只要检测到三十六点五度的人体体温,穿甲弹马上就会把这堆破铜烂铁打成筛子。

她右手伸进裤兜。摸到几颗粗糙的颗粒。

三星堆隐息苔孢子。

古蜀变异种。没经过现代科技改良的原始真菌。对付孟山种业这种高度依赖红外和热感数据的设备,这就是降维打击。

孢子需要生物养分催化。

陆宴刚才躲子弹,右边肩膀擦破了一大块。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苏棠的衣领上。

苏棠伸出小胖手,两指捏碎孢子。

她把沾着血和孢子粉末的手,直接糊在陆宴的侧脸上。

陆宴正警惕地看着外面。脸上贴过来一只湿漉漉的手。

这小矮子在干什么?往我脸上糊血泥巴?

他的右手顺着刚才的姿势,在苏棠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拍了两下。

陆宴头皮发麻。

身体出大问题了。肌肉系统被黑客劫持了?这不可能。

苏棠没管他怎么想。快速把剩下的粉末涂在自己脸上,又往两人衣服上抹了一把。

孢子接触到人类鲜血。

古菌开始吞噬红细胞里的营养。

表皮快速繁殖。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幽蓝色菌毯覆盖在两人表面。

热成像仪的光束扫过废铁堆。

在无人机的传回画面里,铁柜下方显示温度为负五度。比周围环境还要冷。没有任何活体热源。

三架无人机原地盘旋了两圈。没有发现目标。

“未检测到生命体征。目标丢失。扩大搜索范围。”机械女声在半空中通报。

无人机转向,朝着农机站后方的荒野飞去。

红光消失。

农机站里剩下狂风穿过卷帘门的声音。顶棚的破铁皮被风吹得哐当乱响。

陆宴靠在轮胎上。脑子里的警报响个不停。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他看着自己身上。

一层幽蓝色的微光正在慢慢消散。

什么东西。

孟山的热成像是市面上最先进的军用设备。这层发光的涂层能完全吸收人体热辐射,把热源降到零度以下。

这不是废土集市上能买到的地摊货。

这小孩不是普通人。

他低头,盯着苏棠。眼睛里没带任何感情。

得逼供。不说就弄死。管他什么见鬼的肌肉反应。

陆宴张开嘴。

苏棠看着他,太清楚他在盘算什么。不补充高热量能量,他的脑神经会一直处于攻击状态。

她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

半块大白兔奶糖。糖纸剥了一半。

在陆宴出声前,苏棠直接把糖塞进他干裂的嘴里。

陆宴舌头碰到一个硬块。

甜的。

想吐出来。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有毒。

糖分在口腔里快速融化。

高浓度的葡萄糖顺着食道下去,被身体吸收。

脑子里的刺耳警报声骤然停歇。

芯片得到能量补偿,过载的热度开始下降,强制切换进休眠修复模式。

陆宴的眼皮变得千斤重。

浓烈的困意压过了一切杀意。

那种醇厚的奶甜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这味道。

太熟了。

十年前。下大雪。训练营的禁闭室。

有人隔着铁栅栏,塞进他嘴里同样的一颗糖。

是谁。

是谁给我吃过这个。

陆宴的背顺着轮胎往下滑。眼睛闭上。

他的大手垂落在身侧。抓到苏棠的手腕。

五指收拢。死死攥住。力气大得要把小孩的骨头捏碎。

他下巴磕在胸口,呼吸变得绵长。

外面的风吹得更大了。

苏棠被他攥得手腕发疼,往外抽手。

抽不动。

陆宴靠在铁架子上。嘴唇动了动。

“K……”他没有睁眼,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别跑……”

外面的风沙刮过废弃农机站的铁皮屋顶。

两道强光切开黑暗。

红蓝交替的探照灯光束穿透破烂的卷帘门缝隙,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打出两道光轨。

两辆地表重装履带车停在三十米外的废墟上。

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地上的碎铁片和石子跟着频率上下跳动。

八个巨大的负重轮碾碎了地上的干硬土块。车头挂着孟山种业的喷漆标识。

重机枪塔正在转向。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夜风里非常刺耳。

高频波谱仪的扫描射线呈扇形散开。

一道红色的锁定光标透过铁门缝隙,在铁堆上折射了几次,最后直指废铁堆后方。

光标定在陆宴的后脑勺上。

苏棠蹲在轮胎后面。

左手手腕被陆宴的右手死死钳住。

这人力气大得出奇。她试着用脚蹬住旁边的铁架子,往后拽身子。

纹丝不动。

陆宴的手指骨节卡住她的动脉,跳动的血液受阻,整个手掌开始发麻发白。

抽不出来。

这种超凡者的肌肉密度极高,强行掰会把她自己的骨头折断。

外面孟山种业的人已经架好了武器。

这帮雇佣兵办事从不留活口,波谱仪锁定目标后,几秒钟内这里就会被重机枪扫成平地。

她用空余的右手摸进冲锋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块干瘪的青铜色枯木。

这是刚才在地下遗迹顺出来的古蜀青铜神树幼苗残片。

没有活体养分,这就是一块废木头。

必须给它找点高能催化剂。

苏棠拇指指甲抵住食指指腹。准备掐破血管,用自己的血去喂这玩意。

刚使劲。

旁边靠在废铁桶上的人有了动静。

陆宴睁开了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瞳孔微扩。没有焦距。没有清明。只有杀伐过后的狂乱状态。

时间线在他脑子里错位了。

毒素和芯片过载彻底击穿了他的认知防线。记忆被强行拉回了十年前。

他突然抬起左臂。

大片阴影压下来,他粗暴地抓住苏棠的后领,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拽。

七岁的身体轻飘飘的,直接被按进了两个巨大的拖拉机轮胎缝隙之间。

这动作太标准。战术掩护的教科书级操作。轮胎的橡胶厚度和内部钢丝层构成了绝对的防弹死角。

“小K。”

沙哑干裂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出了一丝铁锈味。

他没回头,腰背挺直,右手依然抓着苏棠的左手腕,整个身子挡在前方,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

“藏好。教你的隐蔽动作喂狗了?”

苏棠蹲在轮胎缝隙里,看着陆宴宽阔的后背。

记忆重置。

这男人把她当成了十年前一起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战友小K。

没拆穿马甲,反而触发了护短机制。

外面履带车上的人正在拉动重机枪枪栓。咔哒一声。保险打开。

不出五秒,子弹就会把这个铁皮屋子打烂。

苏棠需要一个破局点。

眼前这个男人的肌肉记忆是现成的武器。只要有坐标,他能精准打击任何目标。

她毫不犹豫地配合。

“左边三米,有废旧农机电池槽!”

七岁小孩带着奶音的喊声,在空旷的废铁堆里回荡。毫无违和感。

陆宴没有任何迟疑。

对这个战术指令的执行度高达百分之百。

他左手反向探出,一把抽出身边插在土里的半截带锈撬棍。

没有瞄准。全凭声音定位。

腰部肌肉发力,带动肩颈,左臂猛地甩出。

撬棍带着劲风飞出三十米。

砸中左前方那个爬满油污的废旧电池槽。

硬塑料外壳碎裂。

黄绿色的工业酸液顺着破口流出来。气味刺鼻,混合着高浓度硫磺的味道。

这种废旧农机电池里的酸液浓度极高。遇到地上的氧化铁,冒出细密的白泡。

酸液顺着低洼的坑道朝前蔓延,正好经过废旧卷帘门的下方。

时机到了。

苏棠右手一挥,将青铜神树的残片掷向酸液坑。

随后她把兜里那一整包还没拆封的大白兔奶糖也掏出来,一脚踢了进去。

高浓度糖分。强酸腐蚀。

这是最猛烈的远古真菌培养皿。

奶糖的纸质包装在酸液中迅速溶解。甜腻的味道混合着酸臭味飘散开来。

休眠的古蜀真菌接触到糖分和酸液。

细胞开始几何级数裂变。

外壳裂开。

植物拔节的脆响声在农机站里接连响起。那是骨骼疯长一样的声音。

三根成年人腰粗的藤蔓破土而出。

表皮呈青铜色,布满复杂的云雷纹路。藤蔓没有叶片,表面全是倒钩状的硬刺。

雷火藤。

一种靠热辐射和机械动能觅食的古蜀绞杀植物。

这东西只认高热量。没有脑子,全靠本能的杀戮程序驱动。

外面的两辆履带车引擎正在高速运转。车体散发着几百度的高温。

三根雷火藤闻到了味道。

它们贴着地面狂飙,所过之处,泥土被翻开深深的沟壑。地面的碎石被藤蔓卷起,向四周飞溅。

卷帘门被藤蔓粗暴地撞碎,整块铁皮卷曲成一团。

孟山种业的雇佣兵按下了重机枪扳机。

子弹倾泻而出。打在青铜色的藤蔓上,溅出大片火星。

连表皮都没能穿透。高密度的植物纤维比防弹衣还要硬。

最前面的雷火藤直接绞住履带车的底盘。

顺着负重轮的缝隙钻进去,死死缠住合金传动轴。

藤蔓急剧收缩。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盖过了枪声。

高科技装甲在远古植物的物理绞杀面前毫无抵抗力。

传动轴扭转变形,履带根根断裂,带着火星朝四面八方弹射。

剩下的两根雷火藤分别缠住另一辆车的炮塔和引擎盖。

往下拉扯。

装甲钢板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车厢里的雇佣兵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喊叫。车体被彻底扭成一个不规则的麻花。

引擎过热。油箱破裂。

引爆。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和弹片,把废旧农机站的墙壁掀塌了一半。

高温扑面而来。

陆宴的身体快过大脑。

他转身,本能地弯下腰,将后背留给气浪。

双臂收拢,把七岁的苏棠严严实实地罩在怀里。

弹片砸在他背后的战术防弹衣上。隔着破布发出硬物撞击的响动。

一块弹片划破了他的肩膀,血流出来。

热浪烧焦了他的头发,他一声没吭,下巴抵在膝盖上,护住怀里的人不受一点伤害。

风把烟尘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