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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点金 > 第147章 还是要齐心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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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

喻辞和徐逸之站在廊下,等待召见。

不远处,孙保手持浮尘,皱着眉头听马封简单讲了景岩寺中的状况。

马封很少有单独与“孙千岁”说话的机会,又知道了王贵背后的靠山正是此人,言语之间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喻辞耳力好,听到了马封显得紧张过度的问答进退。

她又瞄了眼孙保。

城府深如孙保,显然是不会在面上露出猜忌与端倪的。

“杂家晓得了,等下就向皇上禀明,你先在外头候着。”孙保交代完马封,视线落到了徐逸之与喻辞这头。

喻辞低垂着头,肩膀故意绷得很紧。

孙保走过来,问:“世子夫人吓着了吧?”

徐逸之揣度了下喻辞的用意,心领神会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以示安慰,又与孙保道:“确实吓着了,路上才哭过。”

喻辞抬头,声音又怯又闷:“孙公公。”

孙保一看她泛红的眼眶,就知道是真哭过。

“哎!”孙保叹了一声,“事出突然,杂家光是听就心重跳个不停,世子夫人听说是眼看着出事的。杂家先进去向皇上禀一声,二位早些面圣,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徐逸之道了声谢。

孙保颔首,离开前又扫了眼不远处的马封。

能掌管司礼监,孙保算是见多识广,遇事眼皮子都懒得眨,可今儿亲眼见着王贵跳火的是世子夫人和马封……

一个比内宅女子强一些的年轻画女,一个进宫这么多年还在武英殿勤勤恳恳做事的监工,都没什么见识。

这么一想,马封回话时稍有些颠三倒四、声音颤抖,也不稀奇了。

喻辞等看不到孙保的身影后又用力揉了揉眼。

徐逸之也不算骗了孙保,喻辞的确哭过。

虽非她本意,但被火熏着了,被徐逸之挡着视线带出大殿,冷热交替,光线变化,还是刺激了她的眼睛,流了些眼泪。

正好用来糊弄孙保。

没有等多久,孙保又亲自来请徐逸之和喻辞进去。

“皇上听说了后心情不大好。”孙保先提醒了一句。

喻辞是头一次进御书房,这个当口上也不能左右张望,只谨慎地行礼问安。

等徐逸之与皇上具体说景岩寺状况时,喻辞才抬起眼简单看了下。

桌上平铺着绢纸,几只画碟摆放整齐,看来皇上刚才正在作画。

画的应是一幅渡海观音。

随着徐逸之讲述,皇上的神色愈发沉重。

末了,皇上叹道:“景岩寺修缮,原本是一桩好事,没想到凶事不断,先是恩荣伯出事,还查出了命案,再开工后御用监掌印又……朕真是不知道,这地狱变还能不能修了。”

他喜好塑绘,又喜建寺,两者交叠下自然看过画过许多菩萨神仙。

要说有多么推崇佛教倒也不尽然,但不喜欢触霉头、不愿意有坏预兆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那是一幅地狱变。

寓意是劝人向善,可画面又惊心动魄。

喻辞倒是十分可惜那幅壁画。

作为画士匠人,她太懂一幅画作的背后凝聚了多少心血与苦力,轻易不愿意毁了任何作品。

这也是她一发现火情后,哪怕计划要破灭也立刻冲进地藏王殿的原因。

不能真这么把壁画、把大殿烧毁了。

万幸的是,最后火势控制住了,对西墙壁画固然有损害,但能救多少算多少。

至于最后修不修,喻辞说了不算,全看皇上如何想了。

皇上也是暂且放下了对地狱变的纠结,想细问王贵的死,见喻辞心神不宁的模样,干脆也不问了。

“过来,”皇上朝她招招手,“先来看看朕在画的观音,给朕评点几句。”

喻辞心中不解,却还是上前去。

目光落在慈悲的观音面上时,她多少明白过来。

这是皇上的关心。

于是,喻辞斟酌了用词,既不辜负皇上的好意,又不让孙保觉得她“心大胆肥”。

皇上并不在意喻辞的评点,待她说完后,道:“皇后很喜欢你的画,空闲下来了记得去给她请安。”

喻辞应下来。

皇上又与徐逸之道:“事出突然,工部那儿自会上折子,你也写一份,朕仔细瞧瞧。”

徐逸之颔首。

他自进来之后一直在观察皇上,单单从面色看,看不出皇上身体不好,只眉宇之间略显疲惫。

告退后,孙保送喻辞和徐逸之离开。

孙公公走得不快,脚步很是沉重,待离御书房有些距离了,他停下来看了两人一眼。

“杂家当真是诧异又伤心,”孙保压低了声音,“王贵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杂家认得他都那么多年了。

远的不说,就说前两日杂家最后一次见着他,只觉得他精神头不太好,应是最近累着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说话没有前言不搭后语,举止也无丝毫怪异,你们说这么好好的一个人,有什么天大的事想不开,自己突然往火里跳了呢?

杂家这么说绝不是质疑世子与世子夫人,是当真想不通。”

喻辞没有回答,她站在边上,眼神比身子还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徐逸之牵着她,道:“不说公公疑惑,我也不明白。当时与王公公同在殿内的是宋公公,偏他也……就无法从他口中得个一言片语。对了,宋公公是御用监中的一监工,不晓得孙公公有没有印象?”

孙保道:“杂家一时还真想不起来,面对面或许眼熟,哎。”

观他神情,徐逸之猜测孙保并未说谎。

哪怕曾经同在仁智殿,哪怕宋奇认为自己投到了孙保门下、靠着偷盗武英殿能步步高升,八年后,孙保也不记得这个“小内侍”了。

孙保思索间又看了喻辞一眼,叹道:“看来是弄不清王贵为何投火了,罢了,应是他脑袋不清楚,病了的人的想法,杂家又怎么能够理解呢?

听说伯夫人也病着吧?府中一定要谨慎,莫要……

时候不早了,两位也辛苦了一日,尤其是世子夫人,瞧着要好好休息休息。

刚才皇上嘱咐了杂家,等下请位太医去府上,开些宁神的方子。”

徐逸之放开喻辞的手,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拱手行礼,谢过皇恩,又重新牵好,引着“心神恍惚”的喻辞出宫。

孙保又送了一程,这才转身走了。

喻辞装模作样出了宫门,待上了自家马车后才清醒过来。

“孙保刚才说的,应不是威胁吧?”她问。

徐逸之知道她指的是母亲的病情,道:“孙公公眼下应当不清楚王贵到底为何而死,这笔账算不到你我头上,自然无需威胁什么。”

喻辞撇了撇嘴,嘲道:“这么说来,王贵与孙保之间,也没有那么紧密。分明是前两日才见过,王贵却压根没有向孙保提过对我的怀疑和猜测。”

“不难理解,”徐逸之的语气依旧平静,以至于显得理所当然,“王贵当年背叛高公公是为了权势,现在孙公公又不能给他足够的权了。”

一心钻营的人是不会满足的。

八年前,御用监掌印的位子对王贵是香饽饽,八年后,他需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权力。

孙保作为司礼监掌印、“孙千岁”,却没有让王贵更进一步,甚至没有把他调入十二监中第一署的司礼监,王贵岂会没有怨言?

喻辞道:“各怀鬼胎,才会让我有可乘之机。”

徐逸之靠着车厢,道:“做大事,还是要齐心协力。”

喻辞觉得他意有所指,睨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马车回府。

恩荣伯听闻状况,目瞪口呆:“王贵他……”

赵通害人害己,可王贵在背后的教唆与谋算也是大仇。

为了积口德,恩荣伯欲言又止,把“不做人事”、“活该”等词都咽了下去。

只觉得,王贵这么死了也好。

赵通的攀咬与证词根本扳不到王贵,王贵逍遥自在,等自家伤好了之后还得在这个仇人手下做事,那才真是呕死了。

恩荣伯问了喻辞状况,得知会有太医来开安神方子,便松了一口气。

“你尽量不要多想,要是夜里睡不踏实,千万别一个人闷着,把逸之叫醒说话。”

喻辞应下来。

太医院派来的正是闻太医。

来都来了,他先看了恩荣伯的恢复状况,这才到静园给喻辞开方子。

趁他写方的时候,喻辞悄悄问徐逸之:“给皇上请平安脉的是哪位太医?”

徐逸之道:“是颜院正,闻太医的师父。”

待刘嬷嬷照着方子备药去了,徐逸之另寻了闻太医打听状况。

“听说皇上身体有些状况,我今日面圣倒是没有瞧出来。”

闻太医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迟疑着道:“世子消息灵通。”

“确实十分关心,”徐逸之道,“只是人多嘴杂的,不好请颜大人细问,正好您今日过来,我便多问两句。”

这话听着通顺,但其中省略了什么,全看闻太医自己琢磨。

好在闻太医也确实很会补充,面前的徐世子与顾家公子交好,屋里休息的世子夫人是皇后跟前的红人,说白了能知道院正请脉后私下判断的原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斟酌了一番,闻太医道:“皇上的身体是比年初虚了些许,但并无大碍,应是太过辛劳所致。

颜大人也劝过皇上,多休息多舒心。

皇上太喜欢绘画了,朝事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画上一两个时辰。

虽说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也放松心境,但偶尔也要调剂调剂……”

徐逸之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皇上就是累着了。

一日不过十二时辰,要上朝要批折子,要用膳要歇觉,还得关心后宫与皇子公主们,自然不够用。

皇上想多些时间提笔作画,势必会挤压休息的工夫。

一旬两旬的看不出变化,一季两季的,甚至一年两年的,就反应在了身体上。

徐逸之向闻太医道了谢。

待闻太医走后,喻辞听徐逸之说完内情,一时语塞,半晌才道:“皇上竟然为了作画废寝忘食。”

徐逸之下意识想说“还没到那个地步”,转念想想其实也算贴切,便没有纠正她的说辞。

喻辞问:“既如此,怎么没人多劝一劝?”

“只是作画而已,”徐逸之道,“并不是沉迷修仙炼丹、斗鸡赌鹅。”

喻辞点了点头。

这倒是一句实话,和世家子弟通宵听戏被骂纨绔、而悬梁刺股念书被夸刻苦勤学是一个道理。

皇上只是爱作画,并未因此荒废朝政,身体也只是略微虚了那么些,谁会没事找事、追着让他少画些呢?也只有太医在请脉之后叮嘱两句而已。

只不过……

喻辞睨了徐逸之一眼。

皇上远称不上病了,离“一朝天子一朝臣”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当然,在想清楚孙保当年为什么要弄出那么一桩冤案之前,喻辞暂且不打算与徐逸之掰扯这条路要走多久。

入夜后,喻辞喝了宁神汤。

温热的汤药入喉,让人从里之外都暖和,喻辞睡下时身心放松自在。

徐逸之很快睡着了,当然,醒也醒得很快。

三更过半,徐逸之睁开眼,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喻辞:“元元……”

喻辞被叫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是魇着了,周遭黑漆漆的,她却觉得凌空有一身影在扭动。

喻辞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

徐逸之没有问她梦到了什么,只偏转过身子靠过去,一只手不轻不重、虚虚落在喻辞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低低诵念起了地藏经。

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喻辞愣了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寝间里依旧点着檀香,低沉的声音熟悉,似潮水漫上,淹没了所有的惊惧与不安,只余下平静与安宁。

确定她已经睡沉后,徐逸之加快了语速,待念完回向,才收回了手。

小心翼翼挪了下身子躺好,徐逸之把收回的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掌心似乎还留有喻辞眼睫刮过的触觉,宁静的深夜连呼吸声都清晰至极。

徐逸之并无睡意。

? ?身体和状态确实出了些问题,更新也更得我格外心虚。

?

别的不敢说,但我肯定不会因为状态不好就乱写乱砍大纲,它会照原本预备的剧情一点点走下去,不缩水。

?

然后更新这个,有更新的话就在老时间,老时间没刷到的话就是当天没有了。

?

就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