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看惯了虚无泡影,猛地看到真实的海景,停驻下来享受着微微海风。
“我觉得鲲族这个架设在海上的长廊就挺好,风景宜人,又坚固好看。”林栖微微仰着头吹风。
青珩站在她身后,手扶在栏杆上:“当心一会儿又头晕。”
林栖没回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时淮之倚在栏杆旁,看着沉思的玄珠:“海里有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玄珠收回撑在栏杆上的双手,摸了摸下巴,勾起嘴角轻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您没有。”青珩在一旁无奈地瞥了眼玄珠,玄珠翘起嘴看着时淮之,时淮之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猜到了大概,垂眸叹气:“你是真不怕鲲族生起气来,跟你鱼死网破。”
“他们若有这个能力,也不会被我感知到,早就被挖起来了,不如大方一点。”玄珠撞了下时淮之,兴奋地搓了搓手。
林栖听的一知半解,一脸疑惑的碰了碰青珩,青珩头疼地窝在林栖肩上蹭了蹭:“陛下是为了我,也不太好拒绝,不然陛下你先问问鲲宿他们,协商一下。”
林栖耸了耸肩:“糯糯已经下去了,对你招手呢。”
青珩睁开眼,又闭上:“真希望是我的幻觉。”
时淮之没忍住,笑出声:“快去吧,一会该抽你了。”
青珩看着海中的玄珠,麻溜地跳了下去,林栖赶紧问起时淮之:“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时淮之指了指海洋:“玄珠看上海里的珍宝了,想要帮青珩重凝王冠。”
林栖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四周,抓住时淮之:“时学长,要不我俩也下去吧,我害怕一会鲲族打过来。”
时淮之拍了拍林栖的肩:“没事,糯糯敢这么做,就有应对之策,更何况我们刚与鲲族商定迁徙事宜,他们不会来找事的。”
林栖根本放不下心,惴惴不安的看着大海中的两人。
玄珠不满青珩下来的太慢,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尾巴,才又气呼呼地召出自己的王冠布阵。
青珩站在赤色阵纹中间,凝思聚神,重新感知深海,很快就荡起一圈圈浅浅的青色波纹。
海面变得波澜起伏,天空凝聚起乌云,细细密密的雨滴落下,阵纹上浮起数不清的小小涟漪。
青珩慢慢沉入海中,海底银白细沙卷起,各种生物四处逃窜躲避,随后缓缓平复,细沙落下,青珩睁开眼看着这陌生的海底世界,明亮温暖。
他重新闭上眼,整片海域在他脑中清晰呈现无数珍宝或埋于海底、或依附礁石,青珩勾起嘴角,怪不得他等不到回碧海星,这里的珍宝更适合自己的王冠。
青珩双手虚握,吟唱起古老咒语,四周海水无风而动,围绕着青珩缓慢旋转,一件件珍宝从各处脱落飞向青珩,越聚越多。
玄珠守在海面,看到珍宝汇聚放下了心,挑拣了一番,一些不够格的又送回了原地。
此番动静没能瞒得过鲲族,鲲宿庞大的身躯一摇三摆的撞到了时淮之面前,才化成人形满脸惊恐的抓着时淮之上下打量:“你没事就行,玄珠呢?海域突发紧急情况,你们赶紧回去,别在这里呆着,别担心掉下去。”
时淮之拍了拍鲲宿的肩,指了指海面:“我身为玄珠的唯一伴侣,怕海水就有点过分了,她在海里呢,我们没事。”
鲲宿扭头瞥了一眼,瞪大双眼:“我滴天!我的珍宝!我养了那么多年都不舍得动,玄珠你个天杀的玩意,来一次薅一次,这次干脆全薅完是吧!”
玄珠扬起脑袋:“看你这小气的样子,马上都搬去碧海星了,你还惦记这点东西,你带的走嘛?还是说你要把这些留下给你不愿意走的族人?”
鲲宿愣了一下,拍了拍脑门:“是哦,我才不会给他们留着,我全部带走,你等着。”
说罢就化为鲲跳了下去,与玄珠争夺起来。
没脸没皮的样子时淮之和林栖都没脸看,纷纷捂着眼睛。
鲲宿宽宽大大的双鳍抱得满满当当,玄珠一个也抢不过来,气得扬起尾巴像抽陀螺一样按着鲲宿打,一边抽一边打,鲲宿抽抽搭搭的缩到一边捡起边角料,每捡一样都要看看玄珠的脸色。
玄珠轻晃尾巴将抢来的珍宝一件件送到青珩身边,冷眼盯着鲲宿:“你还委屈上了,你族叛徒联合外族在星域赛上当众制造跃迁漩涡,差点害了不少人,若不是青珩力挽狂澜,你族能抵得过人类、人鱼族、海龙族等等族群的围剿吗?”
鲲宿傻愣在原地,捂着嘴痛哭:“毕竟养了好多年嘛。”
赶来的鲲芸打断鲲宿:“幻星海底之物任由陛下调取,鲲族愿意帮助青珩殿下重凝王冠。”
玄珠眉眼变得温和起来,看着鲲芸:“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鲲宿了,鲲族就没好儿郎了,实在不行待回了碧海星,我让母亲给你多找几个,你再好好看看。”
鲲宿这下边角料也不要了,全都扬到了海里,化为鲲扑腾着游到鲲芸身边,化成人形牢牢搂住人:“玄珠你太过分了,我的芸儿心里眼里就我一个,你休想拐走。”
玄珠翻了个白眼,鲲芸笑着对玄珠行了一礼:“陛下勿怪,我又劝服了两支纯种血统的支脉,既然您在忙,我晚些时候再来。”
玄珠点了点头:“你去找找你族有没有善于存储的阵法,青珩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剩下的你们带去碧海星,让鲲宿慢慢养,我可不想他天天看我都哭唧唧的样子。”
鲲宿搂着鲲芸咧开嘴一笑:“算你有良心,只要不抢我怀里的唯一珍宝,你让我养什么都行。”
玄珠啧啧两声,搓了搓胳膊转过了头,时淮之和林栖只浅浅笑了一下纷纷看向自己的爱人。
鲲芸有些羞涩的拧着鲲宿的耳朵:“你带人在这好好守着,别让那些不懂事的打扰殿下,我再去跑一圈。”
鲲宿心疼的蹭了蹭鲲芸:“他们实在不想走就算了,我们走后,这里就空了,也够住了。”
鲲芸摇头:“再劝劝吧,这里没多少真实了。”
两人小话几句,鲲芸就匆匆离开,岸上霎时安静了下来,海中的青珩已经到了关键期,鲲宿思虑了一会,点了几个鲲和鹏,下海将青珩围住,进行全方位的守护。
“还算有良心。”林栖往时淮之身边靠近了一点,小声嘟囔。
时淮之却皱起眉头:“鲲族竟乱成这样。”
林栖侧目:“叛徒不是死了吗?”
“有一就有二,碧海星的赤鸢殿下手段狠厉,不也至今都还没抓完,你再看看鲲族,鲲宿性格软和,全靠鲲芸,怕是还有躲在暗处的,还未上钩。”时淮之说完松开眉头,看着不停巡视的玄珠。
林栖抓紧手下栏杆:“青珩是那个钩子?”
“林栖,我们的爱人不是普通人,你要学会信任,要学会心理强大,这两条鱼哪个都不是省心的,海族正值变革,与人类不同,依托血脉,我们注定要提心吊胆一辈子。”时淮之看着大海,神情淡然。
林栖默默补刀:“时学长,一辈子好像有点长,人鱼的平均年龄是人类的五六倍。”
说完两人齐齐长叹一口气,人生艰难啊。
海中终于有了动静,海水开始变得透澈,各种珍宝褪去伪装,露出原本的光芒,开始自我融合,一点点拼凑成形。
而恰在此时,一股巨浪掀起,所有人吓了一跳,林栖探出去半个身子,被时淮之拉了回来:“稳住,我们自己不能乱,相信糯糯。”
玄珠勾起嘴角轻甩尾巴定住巨浪:“鲲宿,守好青珩,你族的蠢鱼上钩了,我替你好好管教一番。”
巨浪消失,露出后面的一支鲲族队伍,全是年轻力壮的鲲,支脉主脉全都有,气势汹汹的直冲青珩而去。
玄珠拦在中间,王冠飞出戴在头顶,重瞳闪烁着快速冲进队伍,一尾一个,很快就乱成一团,任由玄珠长尾鞭策。
鲲宿背过身交代着族人:“都看到了吧,我没跟你们夸大其词吧。”
负责守护的守卫瞪大了眼,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几个掏出了水球记录法阵,同步到领地的每一个水镜中,鲲宿满意地点点头,心情舒畅,鲲族啊,安逸的太久了,总觉得自己作为上古生物,了不得的很,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外面的风浪了。
玄珠刻意收了些力度,打够了就把每只鲲单独锁在水球里,挨个探查起记忆,有的鲲想要自爆,水球喷射而出的水线将其牢牢捆住,玄珠开心地游过去立马探查:“这么着急寻死觅活的,让我看看你掌握了什么重要信息。”
玄珠闭着眼,嘴角一点点下沉,神情肃穆地盯着眼前这只鲲:“鲲宿,这一只我处理了。”
一团血雾在水球中炸开,玄珠将提取出的记忆展露,水镜前的鲲族捂着小心脏闭上了嘴。
纷纷怒喝:“原来如此,鲲族根基就是这样被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