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他已经死了。”韩知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是被诡异……。不是直接杀死，是那种——慢慢吸收的。时间应该不长，昨天或者今天凌晨。”
“诡异还在附近？”顾昭然压低了声音，右手掌心已经隐隐泛出红色的火光。
“有可能。”韩知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橘猫在她腿边绕了一圈，忽然朝着巷子更深处“喵”了一声。
那声猫叫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回应。
不是猫叫，是人声。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救……命……”
众人对视一眼。
林曦当机立断：“走，进去看看。芊芊你在最后面，万一有问题你第一个跑报信。”
“我为什么是第一个跑的！”季芊芊抗议。
“因为你跑得快。”
“……这倒也是。”
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工业垃圾，锈蚀的铁架、成捆的废电线、碎成渣的混凝土块。季大壮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的扳手时不时敲一下旁边的铁架，发出“叮”的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
走了大概四十米，巷子拐了个弯，视野豁然开朗——一个被两侧厂房围出来的小型天井，中央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工装，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沾满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一条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他旁边散落着几根铁管和一把断了一半的消防斧。
他看到有人走近，浑浊的眼睛里炸开一簇光：“……你们……你们是人？！”
“是人。”林曦快步上前蹲下，“别动，我们先看你伤哪儿了。”
“我、我腿断了，”那人疼得倒吸冷气，“昨天夜里被那玩意儿追，我从二楼摔下来的……它在追我的时候，忽然拐了个弯走了，像是被别的什么吸引了……我才活下来……”
“那你运气不错。”陆百万蹲在旁边检查他的腿，“骨头断了但没戳破皮肤，能治。大壮你有夹板没？”
“房车里倒是有医药箱，但车收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幸存者的面再放出来吧……”季大壮挠头。
“先做个简易的。”林曦左右看了看，从旁边的废料堆里抽了两根还算直的铁管，又从自己的外套上撕了一截布条，“忍一下，有点疼。”
那人咬牙点头，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林曦手脚麻利地给他固定了伤腿，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刚睡醒的人。陆百万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曦姐你啥时候学的这手艺？”
“以前打游戏的时候队友骨折过，我查过教程。”
“……你这教程实践得可真及时。”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但眼神里的绝望劲儿已经散了大半。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一只屏幕碎成蛛网状的手机：“我、我昨晚也收到了救援短信……说下午有车来……你们是救援队的吗？”
“不是，我们是路过的。”林曦站起身拍了拍手，“但下午真的会有救援队来，你现在走不了路，我们待会儿背你回体育馆，你就在那儿等着就行。”
“谢、谢谢！谢谢！”那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我叫老周，我是前面那个机械厂的工人……诡异爆发那天，厂里三十多号人，就活了我一个……”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季芊芊在旁边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韩知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你这泪腺，是跟自来水厂签了协议吗？”
“我控制不住嘛！”季芊芊吸着鼻子，“你看他多惨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陆百万把老周扶起来，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走吧，先回体育馆再说。”
“等等，”林曦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右手翻出第二张卡牌。
【真心话大喇叭】，b 级。
卡面上的图案是一个卡通风格的红色喇叭，喇叭口冲着一团模糊的人形阴影，旁边还画了几个表示音量的波浪线。效果说明：对任何单体目标使用后，目标会不由自主用最大音量说出当前最真实的一个念头，持续十秒。
“先试一下这玩意儿能不能用。”林曦对着巷子深处——刚才那只黑猫蹲着的方向——激活了卡牌。
卡牌化作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喇叭虚影，悬在她掌心上空，喇叭口对准了那片阴影堆积的角落。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林曦皱眉，“失效了？”
“兴许是得对着诡异才能用？”韩知恩抱着猫走过来，“你对着空巷子用当然没反应。”
“有道理。”林曦把卡牌收回卡槽，“先回体育馆，待会儿可能有用的地方。”
众人原路返回，陆百万架着老周走在前面，谢望辞和顾昭然一左一后警惕着四周，季大壮殿后——他边走边拿扳手敲路边的铁架，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被季芊芊回头瞪了一眼：“哥你能不能别敲了！敲得我心慌！”
“我这不是怕有诡异忽然窜出来吗！敲点动静壮胆！”
“你越敲我越心慌！”
“那你别听。”
“我能控制耳朵关掉吗！”
兄妹俩又开始拌嘴，老周在陆百万肩膀上虚弱地咧嘴笑了一下：“你们这车队……还挺热闹的。”
“那是热闹吗？”陆百万翻了个白眼，“那叫菜市场。”
回到体育馆时，广场上的幸存者看到他们带回一个受伤的人，呼啦啦围上来一堆人帮忙。老周被人扶到看台下的阴凉处躺着，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好一阵忙活。
林曦擦了擦额头的汗，找了个台阶坐下来休息。她刚坐下，橘猫就跳上她膝盖，盘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张珈，”她忽然开口，“你有充电宝吗？”
张珈一愣，摸了摸兜：“……没有。但是体育馆里面好像有应急电源，我之前在希望城的时候听人说过。”
“那行，待会儿去看一眼。我得把新手机充上电，下午救援队来了总得能联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