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外,阿蒙做的饭味道还不错,甚至应该说是比我做的好吃。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明显了,在我吃饭的时候,坐在我斜对面的方向,撑着脑袋笑眯眯看着我的阿蒙忽然说:“怎么样,满意吗?我的小先生?”
“……很好吃。”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夸了出来,“但这真的是你的手艺吗?呃,序列四以上的偷窃是不是也能偷取技能?”
听到我的话,阿蒙露出了伤心的表情:“你怀疑我!太让人伤心了……”
“啊,对不起。”我下意识地就道歉,“所以你真的会做饭啊。”
“但你没说错,确实是我偷的技能。”
“……”
阿蒙这家伙!我一时无语。
“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我还可以偷。”阿蒙随意地说着。
阿蒙这话让我又沉默了片刻,想了想,我开口:“什么都可以?那我想吃你做的饭菜,真正的,属于你的手艺,而不是从任何人那里偷来的,这不难吧?”
坐在我斜对面的阿蒙放下了撑着脑袋的手,直起身来,表情带着些微妙的意外:“是吗?呵呵,因为不希望我再去窃取他人的厨艺?”
虽然确实是这个原因,但表面上,我只是认真地说:“也许有这个原因吧,但我更好奇一位天使真正的手艺,天使和做饭听上去不是完全不相干的词汇吗?所以我想知道它们结合在一起是怎样的。”
不过,虽然是随意扯的理由,但我确实升起了这样的好奇。
话说完全神话生物的天使是不需要吃饭的吧?祂们会有人类那种欲望吗?比如食欲什么的……哦对了,艾格斯先生会做饭吗?应该会吧,毕竟祂失忆了,唔,做饭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吧,照着步骤来就好,考虑到天使有着超越人类的记忆力和动手能力,就算是凭自己的能力做饭,也不会很差吧,除非有什么途径的限制……
在我发散思维的时候,阿蒙一直看着我,祂盯了我一会儿后忽然模样无奈地叹气:“好吧,我的小先生真难伺候,以后我会自己做饭的,如何?这样你就不会在意其他人了吧。”
祂最好没有骗我……考虑到阿蒙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总感觉这家伙非常不可信啊,不过我也没办法验证,希望祂说到做到吧,哦对了——
“你对我的称呼能不能正常点?”我还是有点忍不了,开口。
不知道是什么怪癖,阿蒙很少直呼我的名字,当然,这并不影响我和祂之间的交流,因为我们通常都是面对面交流的。
但偶尔,祂也会用代称来称呼我,“我的小信徒”,印象里祂会这样称呼。
因为使用频率不高,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但是今天——“我的小先生”,这个称呼听上去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能猜到祂为什么会这么称呼,因为祂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仆人,而我是被祂安在这栋别墅上的主人,再加上“查理”的性别,按照其他同等情况的称呼规则,祂应该称呼我为“先生”。
而又可能是因为祂过去称呼我的习惯,祂把这个称呼变成了“我的小先生”,我知道祂没有其他意思,但这个称呼听上去真的是——感觉是“查理”养在家里的情人。
在我提出这个要求后,阿蒙露出惊讶又无辜的表情:“我不是一直这么称呼你的吗?只不过在这里,你是我的信徒,也是我的‘先生’,那些主仆之间不都是这么称呼的?”
“确实是这样,但是被你加上前缀之后,听上去有些奇怪……”从阿蒙的逻辑来说,确实没有问题,这只是我个人不太适应。
“哦——”阿蒙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微妙,“你觉得这听上去很暧昧?呵呵……”
被阿蒙点出我在意的核心点让我很是尴尬,我只能解释:“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上去很奇怪,呃,算了,你当我没说……”
“哎呀,怎么能当没说呢?”阿蒙忽然打断了我,“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当然要好好重视唯一信徒的需求,那么你想让我做出哪方面的改正呢?是修改称呼,还是——”
阿蒙浅浅笑着,微微眯起眼睛:“修改我的意图?”
“……修改称呼。”我斩钉截铁地说,“要么换成你以前的称呼,要么按照正常的仆人对主人的称呼来,不要再搞这种奇怪的前缀了。”
“哦,只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第二个选项。”阿蒙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
我斜了祂一眼:“谢谢,没有搞暧昧的打算,没有信徒会想和自己的信仰搞暧昧的。”
“那可不一定。”阿蒙说
“……那算渎神吧。”我停顿了一下,说。
“你和我说这个?”“渎神者”阿蒙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我刚刚想到的话是“你的信仰应该是你的父亲吧”,但想了想,拿对方死去的家人作为回怼的话实在是冒犯,我和阿蒙的关系没有差到这种地步,最重要的是,我感觉阿蒙还是很在乎祂这位父亲的,这话要是说出来,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咳咳,那个,把这个话题跳过吧,晚饭都要凉了。”我最后只是心虚地说,然后低头专心吃饭。
“确实是你会在意的事情,呵……”好一会儿,我忽然听见斜对面的阿蒙开口说话,话语有些莫名其妙。
我奇怪地抬头看祂,祂却并没有继续说话了,只是撑着脑袋,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莫名其妙……难道是我忽略了什么东西吗?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呃,关于称呼的讨论,以及我不想再讨论所以选择吃饭……欸?不想讨论什么来着。
“……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记忆?”我开口,“我们刚刚聊什么了?”
“啊,有吗?”阿蒙语气无辜,“你记错了吧。”
是吗……我很怀疑,不过,看样子阿蒙是不打算承认了,行吧,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希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行,还是很担心啊,不会是什么不利于我,有利于祂的聊天记录吧?阿蒙不会以前也偷过我的记忆吧?虽然很多东西都会被正常遗忘……
“哎呀,看来我不给你个解释,你会一直胡思乱想下去?”阿蒙忽然叹了口气,说,“我可不希望你我之间产生怀疑,我确实拿走了你的记忆,不过,那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对话。”
“又不是没有过不太愉快的对话……”我小声嘀咕着,但阿蒙会诚实的袒白让我非常意外,虽然不知道祂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行吧行吧,随你怎么说。”我无奈地继续说,“反正我也没法反抗你。”
之后,我们没有对话了。
这几天,我扮演着“查理”活动,白天的时候有时会待在家里,有时会去招日工的店铺打工,或者在码头区游荡,晚上隔个一两天会去红河酒馆和杰里聊天,符合罗杰斯调查出来的“查理”的活动轨迹。
我有点在意罗杰斯提到的皮克,这个家伙似乎和马特有仇,想要对马特动手的理由,按罗杰斯的说法来看是“嫉妒”。
所以,为了打探更多情报,我在一天晚上和杰里提到了想约马特出来聊聊的事儿,在第二天,我成功见到了马特。
“看上去,罗杰斯的事情你解决的很顺利?”私密的包间内,马特对我说。
“嗯,差不多吧,你也知道,他不是为了找我解决事情。”我语气随意地说。
马特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快速吐出,随后苦笑道:“我,我知道,但,我没法拒绝他,至少现在不能,查理先生,你没事就好。”
那可不好说,要是我真的只是“查理”,这一遭就真有事儿了,我在心里说着。
“他真正想让我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笑了笑,没有再寒暄,选择直入正题,“不过我这次和你见面,是有事情想问你,你知道‘皮克’这个人吗?”
不太意外地,马特的脸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皱起了眉头:“皮克……如果是来问我,那我确实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我们帮派曾经有过一个叫皮克的家伙,但我不知道您想问的是不是这个人。”
“讲讲你认识的皮克?听上去,他似乎已经脱离了帮派?”我表现出一副被挑起兴趣的样子,好奇地问。
真有个“皮克”啊,名字都没改?我直觉马特提到的皮克应该就是罗杰斯口中的皮克。
马特像是思考了一阵,看得出来他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会询问这些信息,但他显然给我找好了理由,又或者是足够相信我,于是就直说了:“那个皮克,准确来说,他是帮派的叛徒。”
根据马特的说法,皮克大概是一年多,快两年前的时候“背叛”了黑鼠帮,他还在帮派的时候,是马特信任的手下,称得上二把手的位置,知道很多重要的情报,然而在一年多前的时候,马特忽然就联系不上他了,原先的住址也找不到人,在之后,发生了明确的情报泄露,可以肯定是从皮克那里流出的消息,所以最后确认皮克是背叛了黑鼠帮。
但直到现在,马特都没有找到过皮克的情报,尤其是在黑鼠帮大换血了一轮后,皮克手中掌握的情报都不管用了,所以无法通过情报流出来追寻他的位置,不过也是因为那些情报不管用了,皮克对帮派的威胁大幅下降,马特现在已经没有执着他的线索了,所以忽然听到我提起他,马特很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