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含英跟前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准备了笔墨纸砚。
这边有一排的桌子，桌子前边站着不少锦衣卫，威风凛凛。
和桌子隔着一丈，对面同样摆了一排桌子。
光腚小孩跑到两排桌子中间的位置磕头，被太监拉起来让他靠后一点。
不是怀疑这小孩，而是必须留出安全空间。
多数人都能理解，对着锦衣卫又怕又不是很怕。
朱含英觉得这个氛围挺有意思。威风的锦衣卫和热情的百姓好像融为一体了，就是要这种，有敬畏但不怨恨，有松弛但无不逊。
就是那句：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个尺度一定要把握好。
再看小孩，他穿着破衣服破裤子光着脚，一双脚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跑来的。
他圆头圆脑，看着还算壮实，身上偏瘦但线条流畅，没啥大问题。
他眼睛明亮，精神昂扬，很是讨喜。
朱含英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喊道：“回殿下，我叫李九河！是我自己取的呢！”
朱含英笑道：“是九天之上的银河吗？”
小孩挠挠头，实诚的喊道：“是黄河。”
朱含英说道：“黄河之水天上来……”
朱瞻基接上：“奔流到海不复回。”
小孩瞪大眼睛，很激动很满意的说道：“那我也是九天之上银河边的孩子。天生吾徒有俊才，千金散尽还复来。我也会的呢！”
朱含英拱手：“小孩哥，厉害厉害！”
小孩得意的扭扭捏捏：“不敢不敢，比起九娘娘差远了！那我现在合格了吗？”
朱含英应道：“当然合格。现在，皇孙有话要问你。”
朱瞻基很激动，他也是厉害的！他跟前摆了一些问卷，他自己拿着笔准备记。
有太监宫女在后边忙着记录。
朱含英把主场让给皇孙，看两个小孩对视，气氛极有意思。
这是小孩之间的较量？
还是男人之间的碰撞？
或者是皇孙和小孩之间本来的距离？
朱瞻基沉稳的说道：“你上前回话。”
小孩上前几步，好像打破了某种界限，两个小孩之间的气场有了融合。
朱含英心想，这算看对眼可以发展为小伙伴了，朱瞻基和这小孩之间的试探，比和于谦要合拍的多。
她看看于谦，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很严肃，有许多人关注。
他一点都不怯场，身边有人照顾，无需担心。
朱含英再看看其他人，场面有点乱哄哄但整体上还行。
随着这边开了头，或者说开了个好头，陆续有人开张了。
虽然皇孙这边热度最高，但能和皇孙一块的都有身份，不是谁都会往皇孙跟前凑，有人试着先从外围开始。
万事开头难，朱含英看着能把这个头开起来。
再看右边求医的也排起了长队。
白芷是女官装扮，非常冷静，现在是学以致用、用以助学的时候。
其他医者除了对这临时搭起的场地不太习惯，其他的也还好。
因为有太医来义诊，所以有不少人闻讯跑来。
但不让排了。
一些人激动的嚷嚷：“怎么不让排了？我才得到消息！一刻都没耽搁！”
围观的有人帮着解释：“这都酉时了，到天黑没剩多少时间。”
有人喊道：“那为什么不早说？我都没有准备。”
有人喝道：“早说什么？让贼人在这儿埋伏？现在陛下和九娘娘开恩，哪有那么多废话？”
贼人都不敢吭声。
九娘娘能带着皇孙出来见大家一次确实是天大的恩典了。
除了皇孙还有一些宗室，平时谁见得着？像代王那样只会带着庶子上街杀人。
好在代王被老天给收了。
朱含英看看周围，再看朱瞻基和小孩哥，俩算是玩上了。
朱瞻基威严的问道：“你最喜欢玩什么？”
小孩哥端正的应道：“喜欢爬树，树上高。”还能摘榆钱摘果子啥的，“喜欢到河里玩。”可以抓鱼啥的。
他又看着九娘娘激动的说道：“我喜欢黄河，但现在太小了。”
朱含英应道：“对，要注意安全。”
朱瞻基眼巴巴的看着姑母：“我也要爬树，到河里玩。”
朱含英应道：“让爷爷带你去。”
这个锅就不用别人背了。
最好把魅魔那一身本领都学了。
虽然有些东西看天赋，但朱瞻基这么聪明，学个三成不成问题吧？不会学废了吧？
朱瞻基很高兴，准备回去就找爷爷。
小孩哥热情的说道：“我可以带你玩。”
朱含英再次叮嘱：“玩可以，但要注意安全。”
朱瞻基和小孩哥都明白了，两人撩的有头有脑。
白芷这边出了状况。
一个老儒站在她身边巴拉巴拉：“女子怎可抛头露面？”
白芷在仔细的检查一个男子的症状。
她边上一个太医在给一位妇人诊脉。
老儒激动的伸手指着太医指责：“这成何体统？”
朱含英摸摸朱瞻基的头，站起来上前，顺手摸摸小孩哥的头，几步走到老儒跟前。
老儒对上她连退几步，义正词严的准备进谏。
朱含英喝道：“你脑子有病？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这儿是排队求医的，你来想治治你的脑子？”
一个太监上前解释道：“殿下，他排了队经过搜查啥也没说。”
朱含英点头，另吩咐道：“去拿把斧头来，我把他脑子劈开看看？”
围观的一阵哄笑。
老儒哆嗦着摔倒在地。
太监上前看看老儒，与殿下说道：“昏过去了。”被吓的。
朱含英客观的说道：“所以是来求医？我看病根还是在脑子，去拿把斧头来。”
不少人笑着，没人去拿斧头。
几个大夫过来看看，一起皱眉，看向殿下，这情况不太好。
朱含英看患者脸发紫，嘴唇都发紫了，严肃的说道：“准备急救。”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犹犹豫豫。
朱含英看出来了，是经验不足怕背锅？
她记得有急救黄金四分钟，现在顾不得多想，操作起来吧。
让太监将患者在地上放平。
她亲自上手做胸外按压。
胸外按压在《金匮要略》里就有记载，还有一些差不多的操作。
周围突然无比安静，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九娘娘跪下了。
朱含英祖传力气大，按的均匀有力。
朱瞻基和小孩哥都停下来好奇的看着，只见按了几下那老儒睁开眼睛。
“啊！”围观的激动。
“啊！”老儒看到殿下，激动的又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