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但天依旧阴阴的。
朱含英一早就到了九五飞龙殿,在安静的看书。
周围点了一些蜡烛,让这一片比较亮,因此有不少人围在这一片看书。
女子除了薄荷、黄莲、白芷等女官,还有一批小宫女。
她们都是八到十岁,都是五皇子的人,皇后娘娘特地选出来的。
朱含英都不得不感慨这些小宫女的素质和拼劲。
古代八到十岁的女孩都很懂事了,懂事不一定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懂事就能在宫里生存,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朱含英对她们没有多少期待,只要别给她添麻烦。确实,她喜欢懂事的人。
就算这些人将来要离开她,找一个更好的前程,只要走的体面些,那都没啥。
她没打算把谁培养成心腹靠谁一辈子。
因为在古代这个环境有时候确实身不由己。
有时候再好的人都可能冒出一个让人惊喜又意外的毒点。
他们是人不是物,就会有自己的思想。
但她才是主子、掌握主动权的,不需要靠谁一辈子,她能用的人多得是。
对他们没有期待也就不会特地的培养哪个因此大家都很公平。
几个小宫女到她跟前讨好了几次失望之后是有点怨恨的。
朱含英也没把人撵走,毕竟是徐皇后赏的。
相对而言她还是更愿意用薄荷她们,因为她们同甘共苦过,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这个情分肯定有。
何况大家都是弱女子,没啥好恃宠而骄的。
都挺安分,嗯,安分点。
马云也在看书,一边想着殿下的不得已,殿下的宽仁,殿下的专注。
那些想露脸的小太监、小宫女他都提点过,别把劲儿用错地方。
咱这位殿下明显是干实事的,能干一百年,不玩那些虚的。谁把活儿干的最漂亮,才能让殿下多看一眼。
所以现在氛围很好,小宫女、小太监都没有乱吵的。
外边的天稍微亮了一点。
朱含英站起来活动活动,把她的尚方宝剑拿来练练。
后边空地上有点湿,但不滑。
很快就要和Judy去平乱了,如今外边那么乱,很危险,剑得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薄荷、白芷、菊儿几人在练刀。
不在于练成高手,而是在需要的时候拿着刀手不抖,不会砍了自己或者自己人。
一般来说握刀的手都很稳,再稍微练一点技巧就够用了。
朱含英练到身上出汗,看天阴沉沉的,这是一个梅雨季节。
身上黏黏的,想去换一身衣服。
她感觉到一股杀气,扭头看去,竟是朱高煦站在那儿,很大一个块头。
朱含英想明白了,也没啥怕的。虽然朱高煦这样的壮汉轻易能杀到她身边杀了她。
白芷、菊儿紧张的上前护主。
朱含英让她们都退下,如果朱高煦真的出手,她们连挡刀的机会都没有,别小巧了朱高煦。
薄荷稳重的让大家都退开,虽然主子危险,但这事儿只有主子和汉王能解决,他们是兄妹。
两个小宫女很紧张的看着薄荷。
薄荷轻声教训道:“忘了你们的身份了?”敢怀疑汉王?
只会帮倒忙,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或者给别人出手的机会。
主子的威信需要自己建立,每个人的脊梁要自己挺起来。
薄荷进了轩屋把主子需要换的衣物准备好。
外边。
朱高煦走到朱含英跟前,冷酷的看着她的脖子,冷漠的看着她手里的剑。
戾气翻涌。
风吹过朱含英的龙袍是滞涩的,她的精神是轻盈的。
她缥缈的好像不在这个世上,朱高煦怀疑自己杀不死她,这是最大的问题。
朱含英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是又有一些人怂恿他造反?
但杀了她他造反还能成功?真是莫名其妙!
只有傻子才会信,正好,他就是个傻子。
都无需鄙视,无需嘲讽,只需要把他当个空气。
犹如梅雨天发霉的啥东西。
朱高煦停在她跟前,暴戾的怒斥:“你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吗?”
朱含英应道:“就是你这样,把自己当个东西,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朱高煦怒道:“未来又怎么样?”
朱含英应道:“所以我就没想和傻哔论短长。”
朱高煦被气的一个后仰!因为她确实从来都没把他当回事,她只对朱高炽客气一点。
他嘲讽道:“你现在不死,以后只会死的更难看。”
朱含英高冷的问道:“能知道你的打算并帮你分析分析吗?你身边的人都不行所以你最后输了。”
朱高煦差点被气死!
他输了!当皇帝的是朱高炽和他的儿子、孙子。
他为啥会输?他不信!
他以前只有武将支持,现在还有不少儒士支持,这次必然不会输!
他冷笑。
朱含英懂了:“关键不在你,你啥都不是,关键在于陛下。”
朱高煦眼里闪过杀气。
朱含英震惊:“你想弑父?那你位置还坐得稳?你是只想过把瘾?竟然丧心病狂至此!”
她现在不只是把他当空气、当发霉的东西,他现在是烂了的土豆,剧毒!
之前还看他们父慈子孝,转眼成了哄堂大孝。
她明白了,儒家癫到这个地步了,怂恿朱高煦弑父,笑话。
朱高煦气的满脸通红!
他有想过取代父皇但没想弑父!
他怎么就当不好一个皇帝而只是过把瘾?
他乃文乃武,手里什么人都有,比被所有人反对的朱高炽强多了!
他之所以做这个决定,就是因为之前有很多人支持的朱高炽突然被所有人厌弃了!
他要是不顶起来,那些人就会转而去支持别人,比如张士诚、方国珍的后人。
他是老朱家唯一的希望了!
他大怒道:“大哥是个废物!”
朱含英冷静至极:“还有呢?”
朱高煦理直气壮:“父皇得位不正,一意孤行!”
朱含英点头:“傻哔的脑回路确实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都是争权、想当皇帝想疯了。”
朱高煦冷笑道:“你难道不是?”
他伸手指着她身上的龙袍怒斥:“你连这都穿上了,你难道不是为了权力?你是女子没那个机会,现在靠着妖术糊弄父皇以为能成功?可惜你就是个妖女!别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