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敢说出口。沈杰这个人，被捧的时间太长，听不进这种话。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敬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助理。
沈杰的经纪人立刻站起身，下意识挡在沈杰面前：“杨总，您怎么来了？”
杨敬吾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杰，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杰，我找你有点事，单独聊聊。”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沈杰抬手制止了他：“你先出去。”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敬吾在沈杰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开口：“星辉现在的状况，你应该清楚。”
沈杰靠在沙发上，语气冷淡：“清楚。”
“方远明马上要打官司，内容制作部的核心人员走得差不多了，艺人经纪部群龙无首。”杨敬吾一条一条列举，“按照这个趋势，再不做什么，星辉撑不过三个月。我现在已经接手了公司大权，也不想接个烂摊子。”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谈谈。”杨敬吾从助理手上拿过一份文件，推到沈杰面前，“这是星辉未来两年的发展规划。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会全力支持你。”
沈杰没有看文件，只是看着杨敬吾：“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星辉唯一剩下的顶流。”杨敬吾直言不讳，“赵峥他们走了，我可以再找制作团队。项目丢了，我可以再开发新项目。但艺人不一样——尤其是你这种级别的艺人，不是随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沈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杨总，你说得对。但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沈杰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星辉现在这副烂摊子，我留下来有什么好处？如你所说，我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到时候我随便签一家大公司，照样能红。为什么要把自己绑在一条快沉的船上？”
杨敬吾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沈杰。
视频里，沈杰正站在一个酒店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正在跟人交易。
沈杰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三年前，你还没红的时候，偶尔发现了这个。”
杨敬吾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我花了不小的代价才拿到这段监控。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段视频流出去，你的演艺生涯就结束了。”
沈杰咬着牙，盯着杨敬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谈判。”杨敬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帮你保守秘密，你留下来帮我稳住星辉。等我完全掌控公司，你的合约会重新签，条件比现在好得多。而且，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电影、综艺、代言，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沈杰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那段视频如果真的流出去，别说事业了，他可能还要面临法律问题。
“……多久？”沈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多久？”
“你要我留多久？”
杨敬吾笑了：“先续三年。三年后，如果你还想走，我不拦你。而且到那时候，你的身价至少翻一倍。”
沈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三年的合约，足够杨敬吾榨干他的商业价值。但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好。”
“聪明。”杨敬吾站起身，拍了拍沈杰的肩膀，“明天我会让法务把新合约送过来，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下周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有几个投资方想见你。”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沈杰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盯着茶几上那份文件，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经纪人推门进来，看到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杰哥，杨总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续约。”
“续约？”经纪人愣了一下，“可是——”
“我说续约。”沈杰的声音冷了下来，“别问了。”
经纪人识趣地闭了嘴。
沈杰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他恨杨敬吾，但他没有反抗的资本。
至少现在没有。
与此同时，宁雪经纪公司。
陈于雪正在办公室里跟庄亦宁开会，面前摊着一堆项目资料。
“星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庄亦宁问。
“方远明要打官司，杨敬吾在整合资源。”陈于雪翻着资料，“不过有意思的是，沈杰没走。”
庄亦宁眉头微皱：“沈杰没走？他不是合约快到期了吗？”
“是快到期了。但据我得到的消息，杨敬吾亲自找他谈了话，第二天他就同意续约了。”陈于雪顿了顿，“而且续约条件比之前好得多。”
“杨敬吾这么大方的？”
“不一定是大方。”陈于雪摇头，“沈杰这个人，不是那种会因为条件好就留下来的人。他更看重自己的发展空间，星辉现在这个状况，给他再多钱他也不会留下来。除非，他走不了。”
庄亦宁若有所思：“你是说，杨敬吾手里有他的把柄？”
“很有可能。”陈于雪合上资料，“但不管怎样，沈杰留下来对杨敬吾来说是一张王牌。星辉现在制作团队没了，项目没了，但只要有沈杰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沈杰的粉丝基础太强了，只要他还在，资本就还会对星辉有信心。”
庄亦宁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挖人的计划……”
“继续。”陈于雪斩钉截铁，“赵峥他们已经过来了，项目也在推进。星辉的衰落是不可逆的，沈杰一个人撑不起一家公司。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更多资源向我们倾斜。”
庄亦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惠漫心是在晚饭时听到这个消息的。
庄翊铖把从谢霄那里得到的消息同步给她：“杨敬吾和莫临渊联手了，莫临渊接了星辉泄密案的官司，要告方远明。沈杰也续约了，杨敬吾手里有他的把柄，具体是什么还在查。”
惠漫心听完，放下筷子：“莫临渊接了这个案子？”
“对。”
“那他跟杨敬吾的关系……”
“不只是律师和客户。”庄翊铖说，“我请我的好友谢霄查到了莫临渊和杨敬吾的更多交集，莫临渊的律所，有百分之三十的资金来自一个离岸账户，那个账户跟杨敬吾有关联。也就是说，杨敬吾不仅是他的客户，还是他的投资人。”
惠漫心眉头紧锁。
莫临渊拿了杨敬吾的钱，自然要替他办事。
而且，莫临渊不仅是杨敬吾的法律顾问，还是杨家的法律顾问。
这个人，在两个阵营之间游走，扮演着多重角色。
“阿成，帮我继续盯着莫临渊。”惠漫心说，“尤其是他接触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
“好。”庄翊铖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心心，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
“莫临渊这个人，不简单。我在商场上见过不少人，但莫临渊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他表面上是个律师，但做事的方式不像。他的信息来源太广了，很多时候他掌握的情报比当事人还多。这不是一个普通律师能做到的。”
惠漫心沉默了片刻：“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不确定。但他肯定不只是律师。”
惠漫心想起前世——原书里，莫临渊是带走凝儿的男人之一。
他的身份是律师，但律师只是一个外壳，他真正的影响力远不止于此。
这一世，他提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