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君临身形一个模糊,迅速朝着窗户奔去。
火焰凝结的网兜,将他当头罩住。
林军,或者说君临刚要出手,就见此变化,错愕回头,正与双手掐诀的吴小凤对视。
他既有些喜悦,又有些尴尬。
“小凤,你都看到了?”
吴小凤偏开脑袋:“原来,原来是你。”
在他们上演掉马戏码之时,林晚已经追假林晚而去。
假林晚显然比假君临修为要高,尤其是遁法,造诣不浅。
林晚分出三道分身,从左、右、中三个方向朝此人包夹,引导着对方一头扎进一个死胡同当中。
阴阳双旗祭出,分立空中两侧。
林晚步伐放缓,跟着走进胡同。
两侧都是建筑,并无侧门;尽头一样被房屋遮挡,五十米长的巷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空的。
林晚朝着地面、墙壁各施一道探查术,未有结果。
跑去哪了?
遮天蔽日的月老树高高在上,林晚抬头,只见水桶粗的枝干从巷子上方经过,一条条红线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
通过这里往整棵大树望去,几乎没有阳光能够透过缝隙,这使得正午时分,树荫下仍然鬼影幢幢,阴风阵阵。
林晚召回旗帜,双指并拢,往眼前划过。
再睁眼时,阴风有了实体,从身前掠过;地面、墙壁呈现出幽绿的痕迹,朝地底钻去。
略一思忖,她施展遁地之法,追寻着鬼怪的痕迹一路向下,直达某处地底空间。
此处伸手不见五指,林晚取出荧光石,照亮附近。
但见身前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其貌不扬。男的穿着一身白衣,女的穿着逍遥阁弟子服饰。
正常情况下,看不到伤口。
用阴眼来看,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数不清的手印铺盖。
幽魂索命。
顺着幽绿的踪迹一路往黑暗中望去,最先看见的,是雪白的裙摆,悬浮于地面上方,没有重量,不见影子。
再往上,是她的轮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光线能够直接通过。
眉毛利落,鼻梁挺直,是那种明媚张扬的五官。不过此时,她眉低眼垂,以袖掩面,端得一副哀怨的姿态。
林晚手一抓,火灵力凝成长枪,枪尖沾染有离火的气息。
在她的感知里,这女鬼十分危险,很难对付。必须加上混沌离火,才有杀死的可能。
“你干嘛?!”
女鬼的姿态维持了两秒,顿时就惊啦。
“我帮了你,你反而想杀我?”
“……帮我?”
林晚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
不用说,这正是扮演成她和君临的那两位,虽然面貌发生了改变,但服饰还是一样的。
“不用你出手,我也能抓住她。”
女鬼反问道:“那另一个呢?你可就抓不到了。”
对于扮演君临的男人也在这里,林晚是有几分意外。
她追击之前明明看见,吴小凤和君临一起出手了,这是怎么被逃走的?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女鬼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来:
“你骗了我~”
然后身子一转,扮作尴尬的男人:“咳,对不起,小凤,我不是有意的。面貌是假的,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恢复到正常状态:
“喏,你的两位朋友在那里唱戏呢,人可不就趁机跑了吗?”
林晚:“……”
女鬼的眼神暗了暗:“呵,花言巧语的男人。”
“好吧。”
林晚想了想,散去长枪。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女鬼说道。
“当然,这两个人只算添头,我是金丹修为,事成之后,符箓、灵器、丹药、保命之物……随便你开。”
林晚奇道:“你们鬼修也是这一套吗?”
“我才不是鬼修!”
女鬼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灵魂离体罢了!”
灵魂离体?
林晚打量了对方几眼:“第一,你是金丹修为,难道要我去杀一位金丹修士?那恐怕不太容易。
“第二,你干嘛不自己去杀?”
女鬼的表情变得很是复杂,说不清是伤心、失望,还是痛苦,痛恨。
“你放心,他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甚至他的道基……也是靠药材堆上来的。
“我被钉魂柱钉在此地,虽然情急之下,使用了‘金蝉脱壳’,但活动的范围依然很有限,也没办法再回到身体里去。”
“钉魂柱?”
“是啊。”女鬼咬牙切齿地说道:“它能把你的身体和灵魂钉死在原地,哪怕你是金丹修为,也无计可施。”
林晚眨眨眼:“这么简单?该不会要心头血之类的东西吧?”
女鬼:“……”
“然后,你心甘情愿的给了他?”
女鬼:“……”
“所以……”
“你闭嘴!”女鬼恼羞成怒:“你就说你能不能干吧!”
“我得把事情了解清楚,才能去做。”林晚微微耸肩:“万一你在骗我,我错杀好人了怎么办?”
女鬼想了想,那倒也是。
于是不情不愿的给林晚讲了自己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男的叫祝世庄,女的叫秋燕飞。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家的枣树伸到她家的院子,她家的桂花落在他家的屋檐。小的时候,她爬枣树,他在底下接着;他掏鸟窝,她在墙根放风。
他们一起上学堂,一起逃课,一起在河边捞鱼……那些日子,美好的像梦一样。
秋燕飞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在怀念,又好像在感伤。
直到十岁那年,有仙人来村子里招收弟子,秋燕飞被选中了,祝世庄没有。
不仅是选中,“天灵根”背后的意义,哪怕小孩子也是知道的,它像神话,是孩子们幻想中才会发生的事。
谁没幻想过自己觉醒天灵根,然后一路扶摇直上,名扬天下呢?
事情就发生在秋燕飞的身上。
十岁的孩子哪有多少选择,任秋燕飞怎么闹腾也没有用。
彼时的祝世庄,认认真真的劝她,说等他以后长大了,就去宗门当外门弟子,他们还是能每天在一起。
秋燕飞终究还是被仙人带走了。
他们每个月都有书信往来,除了秋燕飞闭关的时候,从未间断。
然而……他们之中,一个人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一个人在泥沼中摸爬滚打,连道派的杂役都当不上。
这样的关系,又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