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凌云昭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未与人双修过,此时望着他的目光全透着清澈的愚蠢。
“呵!”
帝玄九立时就被她这副小模样给蠢笑了:“神识交融、气海共鸣、元婴相缠……哪一样,本尊办不到?”
他说着,一双骨爪捧上她的脸。
“闭眼!”他说。
凌云昭下意识地闭上了!
闭上眼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这么听话?
难道真的是迫于他的身份实力和淫威,她就屈服了?
“娘子别多想……”
帝玄九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出言轻声安抚:“我们是夫妻,是拥有同心契,魂缠魄绕、生死不离、天地认可的伴侣……我们之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真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吗?
凌云昭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未回过神来,帝玄九的额骨已抵上了她的额头,与她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凌云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鼻息间满是他玉质般的清冷气息,干净而蛮横地灌进她的肺里。
“把神识海放开……”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嘴唇响起来,低沉且哑:“别怕,让我进去。”
凌云昭的神魂壁垒下意识地绷紧了!
识海这样重要的地方,哪能轻易放人进去?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名誉夫君也不成。
面对她的抵触,帝玄九却没催,只是用额骨心抵着她的额心,静静地等。
但他身上那干净玉质般的清冷气息却从接触点渗进来,像温水漫过冰面,一点一点地溶解她筑起的心防。
她咬咬牙,松了!
松开的刹那,她的神魂被人轻轻托住了!
不是侵入,是包裹。
帝玄九的神识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玉色深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的神识轻轻拢进了里头。
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神识海中。
呃?
晋级成为元婴之后,她的识海已然大变。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识海,穹顶铺满流转的星轨,数以千计的银蓝色光点缓缓旋转,像被人把整片夜空搬进来安在了头顶。
每一颗光点都连通着她的感知,只要她心念一动,那些星光便会明灭闪烁,随她的意志流转。
凌云昭脚下踏着透明泛着淡光的云纹,触感温润绵软,像踩在一层凝固的月光上。
云纹随着她的步履微微荡开涟漪,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极浅的光晕向四周扩散,再无声消散。
真好玩!
凌云昭的整片识海清朗、通透、辽阔。
心念一动,星轨流转。
呼吸之间,万物皆随她意……她展开双臂开心的转了转,她凌云昭就是这里的主宰,哈哈哈哈!
“娘子……”
忽有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微哑、裹着一层清冷如寒泉滴在冰面上,干净剔透的声音。
她回过头,帝玄九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凌云昭的瞳孔微微紧缩了下,眸中闪过震惊、意外和不可思议。
只见眼前的他负手而立,身形颀长挺拔,早已不是骷髅架的模样。
而是身着一身玄白帝袍,广袖垂落,衣摆上的星轨纹随步履微动。
白玉冠端正束发,发色如雪,长及腰后,发尾泛着极淡的霜金色光,在无风的识海中轻轻浮动,发尾泛着霜金色的微光。
他面容极其俊美,眉骨高挺,眼尾微挑,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通透如冰湖,深处藏着两点冷冽的神火,看人时无波无澜,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身形修长挺拔,肩宽窄腰,哪怕只静静的站在那里,周身三丈虚空微微扭曲,连天光落在他身上都自动绕开半寸,像他一人的存在,便足以让这片天地不堪重负。
凌云昭脑中嗡了一声,后退半步,脱口而出:“你……你是……”
“怎么?”
他浑身都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与冷漠,高挺的眉骨下,那双琉璃眼正静静望着她,无波无澜,薄唇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换个地方,娘子就不认识为夫了?”
“我……”
讲真,她还真有些不敢认。
想来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他在陨落之前身为九天帝尊,统领万界、高坐凌霄殿上时的本像吧?
凌云昭喉间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琉璃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忽然又抬步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玄白的衣摆拂过云纹,白发在身后轻扬。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俯视的姿态带着天生的压迫感,却意外地没有让她感到威胁。
他抬起了手,修长白皙的指探向她额前,指腹隔着虚空轻轻点了点她的眼角。
“娘子……”
他说,声音冷澈得像冰泉滴入石潭:“如今我这副模样,可有嫌弃?”
凌云昭下意识地绷紧了神识,他却在触碰到她眼角的瞬间收回了手,琉璃色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变化,像冰湖深处泛起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罢了!”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白发划过一道霜金色的弧:“我就知道,娘子还是嫌弃我的,那我……”
“没有!”
她哪敢嫌弃他啊!凌云昭赶紧表态自己并没有,免得让人生了误会,以后给她小鞋穿。
按她的经验来看,越是实力强大,身份越尊贵的人就越是小心眼儿,她轻易可不敢得罪。
帝玄九已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然停下,侧过头,用一张哪怕只有半边也俊美过人的侧脸对着她,薄唇动了动:“真没有?”
“真没有!”
凌云昭就差指天发誓了!
下一刻,她眼前的身形开始淡去,像墨迹在水中洇开般,他那玄白的帝袍、霜金的白发、琉璃色的眸光,一寸一寸地消融在识海的光晕里。
他这是怎么了?
莫非不适应她的识海,被消融得魂飞魄散了?
凌云昭被吓了一跳,刚想去寻找他的身影,忽然有一道温热的气息从后方拥了上来……紧实的双臂从她腰侧穿过,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他的呼吸又热又沉,嘴唇凑到她耳边,嗓音里带着低哑的笑意:“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