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龙肆只觉得颅内的神魂与理智同时炸开。
她明明该是他的女人，他守护了上千年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成别人的娘子了？
他不服！
他愤怒！
毁灭吧！
这个该死的世界。
“阿肆，阿肆你冷静点。”
他如此对她，凌云昭原本很愤怒，但下一刻她就发现他此时的状态不对，好陷入了某种偏执里，她瞬间就被吓了一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解释。”
凌云昭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胸口起伏剧烈，嘴角还残留着从时空乱流砸下来吐出的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
“解释什么？”
他打断她，金瞳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解释你现在一点儿都不挑，连具骷髅也嫁，我看你是真饿了！”
“我……”
“既然如此，那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他低首，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气息灼热而急促：“一条丢失了本体只剩龙魂，只会爬墙的壁虎？还是一个随叫随到，却被你一直讨厌着的死对头？”
凌云昭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眼眶却蓦地红了！
她承认，她曾经是一直将他当成死对头看待，特别是以为他抢占了她的飞身通道，一尾巴将她抽死后，她更是将他当成仇敌对待。
但如今才得知其中另有隐情，他为了护她甚至连本体都失去时，她就再也无法讨厌他，再把他当成昔日死对头看待。
凌云昭别开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龙肆，你先放开我，我们要是再不出去，我小徒弟他身上的魔气就快压不住了……”
“不放！”
她小徒弟如今可是化神期强者，不过只是魔气入体而已，一时半会儿可死不了！龙肆拒绝得斩钉截铁，又更贴近了她几分，膝盖抵住她试图屈起的腿：“我在龙族禁地等你回来寻我，苦等了你千年不归却与别人成了亲，今日你若不把话说清楚，我们没完。”
这货真是够了！
凌云昭见跟他讲理讲不通，也瞬间动了真怒：“这还不是要怪你，要不是你那一尾巴直接把我抽到了千年后，一醒来我就成了青云城城主府被未婚夫和庶妹联手换婚，硬嫁到万骨山给一具万年骷髅架当娘子的倒霉蛋。原主直接被吓死，一切因果只能由我来受，这是我能控制的？”
“被我一尾巴被抽到了千年后？”龙肆听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她在忽悠他。
“对啊！当时我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千年后，我也很懵逼的好吗？你还怪我？”
“那是……”
龙肆拼命回想，总算是回想起了当时的一个小细节：“我情急之下，可能用到了时空之力，才将你……”
说起来，还是他理亏。
“好了！话说清楚了！快起开，我要起来。”
“阿昭……”
龙肆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凌云昭怔怔抬眸，瞬间就落进他那双燃烧般的金瞳里，她的心不受控的跳了一下，连语音都带着不自知的颤抖：“怎……怎么？”
“我……”
“你快让开……”
凌云昭被他那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穿的视线看得很不自在，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却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她想逃，往后退，可脊背已经抵在冰冷的坑底，却退无可退。
可此刻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不但不让，眼里反而像是燃烧起了上千年不灭的野火。
那火不灼人，却烫得她骨头缝里都发颤。
“阿昭……”
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更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龙肆的指尖缓缓贴上她的脸颊，指腹粗粝，带着战甲的凉意，可贴上来的一瞬，却烫得她眼眶发酸：“我爱你，爱了你上千年。”
什么？
他爱她？
凌云昭猛然怔住，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话说她们不是从小争到大的死对头吗？他什么时候竟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龙肆的目光放肆的在她唇瓣上流连，喉结不受控的滚了滚，他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温柔：“所以跟你那个骷髅和离，嫁给我好吗？我发誓，我一定会爱你永生永世，永远都不会变心。”
他竟然真的……爱她？
这样的认知来得太过突然，弄得从前世开始，眼中心中向来只有修炼强大，从未将情感这种东西提上日程的大师姐，很是不知所措。
凌云昭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蝶翅濒死前的扑动。
但叫她与帝玄九和离……其实和离事小，但她与他之间还有份同心契在，相传这是天赐良缘、魂缠魄绕、生死不离……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解除？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
这话她此时有些不敢说，怕他当场暴走。
“怎么？你不愿意？”
龙肆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阿肆。”
凌云昭本能感应到危险，不敢再沉默，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但嗓音却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模样：“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跟他之间并非和离那般简单，而是……”
“我不管！”
龙肆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坑底的阴冷在这一刻被尽数驱散，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她的。
“没有你，我会死的……”
龙肆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瞬间悲伤了一秒，又开始诱哄道：“所以答应我好不好？跟他和离，嫁给我。”
说着，他还轻蹭着她的鼻尖，像只调皮猫儿。
咕噜！
像凌云昭这种老实女人瞬间被他勾得不行，叹息：“真不是我不愿，而是在原主嫁给他的时候，早已被他种下了同心契，如今和不和离，真由不得我说了算。”
而且，帝玄九的身份如今已经明了！
曾经名震仙界的九天帝尊，他要想恢复实力或是身体，所需的能量和天材地宝恐怕都不会少。
而她又是世间难寻的纯阴之体，她不相信他会轻易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