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顿了一下:“今天早上才闹?”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吧?
看她一直没来宋氏药铺,宋明棠还以为她早就闹过了,已经住到太傅府或者找柳氏拿到银子呢。
感情一直憋到了今天才行动?
太窝囊了。
“才?”萧临霜歪一歪头,“难道她昨天也闹了?”
“不知道。”宋明棠将锅里的凉茶舀出来,端到院子中,打来井水冰着后,又去到老柿子树下,写了张条子贴到锅上,“闹得怎么样了?”
“她又不是宋姐姐,当然是被谢二夫人身边的嬷嬷给撵出来了。”萧临霜幸灾乐祸,“听说她不仅没能闹到谢二夫人,反被那个嬷嬷闹得灰头土脸。”
“真是活该!”
“当初她那般……”
咳,咳。
萧临霜正说得眉飞色舞,听到干咳声,很不高兴的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宋守业身后跟着的柳若菡。
“你来做什么!”
萧临霜冷着脸,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她一身粗布衣裳,还蹑手蹑脚的,不由狠狠的呸了一声。
“穿成这个样子,怎么,想来卖惨呀?”
“我和宋姐姐是不会同情你的。”
“识相的,就赶紧滚!”
“谁呀?”宋明棠从灶屋出来,看到一脸菜色的柳若菡,揶揄道,“终于舍得来了?”
柳若菡讪讪的扯着衣袖:“我,我按你说的闹了,一点都不管用!”
什么东西?萧临霜看看她,又看看宋明棠。
什么叫按她说的闹了?
她又错过啥热闹了?
萧临霜急得团团转:“什么意思?”
“宋姐姐,你给她说什么了?”
“也没有说什么。”宋明棠回了灶屋,将最后一锅凉茶舀出来后,随口说道,“就是让她拿着谢二夫人的信物,上太傅府大闹一场,逼谢二夫人救她父亲或是给她一大笔银子的安置费。”
“目前看来,是失败了。”
“这都能搞砸,”萧临霜毫不客气地骂道,“真是废物。”
柳若菡不服:“明明是她出的主意不行!”
宋明棠不愿意了。
让宋守业去叫人过来,将凉茶都抬出去后,她坐到老柿子树下,先喝了碗凉茶,才道:“人蠢就多学多练,怪我不行?”
“我且问你。”
“几天前我就给你出了主意,为什么今日才上门去闹?”
柳若菡咽了咽口水,她也很口渴,也很想喝一碗凉茶,可又开不了口:“是你让我写信给他们的。”
宋明棠不紧不慢:“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写的。”
信是柳若菡亲自写的,内容是什么,她自然还记得。
听她背完信的内容,宋明棠还没有说话,萧临霜先嘲笑开了:“这跟摇尾乞怜有什么区别?”
“难怪那位谢二夫人只派了个嬷嬷,就把你解决了。”
“你也太废物了。”
宋明棠也惊住了:“你要挟就要挟,长篇大论说从前做什么?”
“从前她对你再好,那也是过去式了。”
“她要有良心,也用不着你现在写信去要挟她了。”
“怎么着?”
“还想用从前的那些美好回忆,勾起她的良心发现?”
“我看你在伏月消夏荷宴上不是挺厉害。”
“怎么对上谢二夫人,就这么蠢了?”
柳若菡辩解:“你也没有说不能写这些,我哪里知道?”
宋明棠舀了一碗解暑凉汤递给她:“喝吗?”
柳若菡伸手来接:“喝。”
宋明棠收回手:“我也没有说你口渴,你为什么要喝?”
柳若菡红了眼。
宋明棠可不惯着她,一口将凉茶饮尽后,又舀了一碗递给她:“拿着吧。”
柳若菡伸手来接时,她又缩了回去,并将凉茶直接泼到了老柿子树上。
在柳若菡气愤之时,宋明棠嗤笑道:“生气了?”
“生气就对了。”
“我就是在羞辱你。”
“你凭什么羞辱我?”柳若菡绷不住了。
被桂婶指着鼻子大骂,又被桂婶叫来的下人撵出太傅府,被好多人嘲笑的屈辱,连着给柳氏写了好几封信,不仅没有等来她想要的结果,反而迫使柳氏不再给她们送银子,让她一连饿了好几日的委屈。
如山洪般,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我在静安侯夫人举办的伏、伏月消夏、消夏荷宴上,是,是对不起你。”
“可,可我那日在望东门茶,茶舍,已,已经跟你道,道过歉了。”
“你,你凭什么还要羞,羞辱我?”
“凭什么?”宋明棠无动于衷地说道,“当然是凭我不想跟你废话。”
“还不明白吗?”
“你以为我,我想跟你废话?”柳若菡一抹眼泪,转身就走。
“回来!”宋明棠命令。
柳若菡站住脚步,倔强地不肯回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宋明棠不耐烦道。
柳若菡愤愤然地回来了。
“还气着呢?”宋明棠愉悦地笑了,她这一笑,柳若菡眼圈又红了。
宋明棠笑得更开心了。
“看到了吧,羞辱就得这样。”看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宋明棠敛起笑,“同理,要挟就是要挟,少打什么感情牌。”
“要是还想不通,那就自己模拟一下。”
“我要是羞辱你之前,跟你长篇大论你在伏月消夏荷宴上的事,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觉得不耐烦,还是内疚?”
柳若菡愣了。
萧临霜也若有所思。
“这几天的日子是不是很不好过?”宋明棠又看向柳若菡,目光在她惨淡的面色上打了个转后,肯定地问道,“谢二夫人是不是断了你和你母亲的供养?”
柳若菡紧抿着嘴。
宋明棠嗤笑一声:“用你那愚蠢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吧。”
“你姑姑当真对你好,谢三公子心中当真有你,岂能在你父亲刚出事,就让你们搬到南城去?”
“让你们搬去南城,不就是想与你们划清界线,害怕被你们牵连?”
“又是长篇大论,试图唤起她往日的温情,又是害怕撕破脸皮,总想留个缓和的余地。”
“如何?”
“看你们这样为她着想,她内疚了吗,感动了吗?”
“再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吧。”
“你刚才受羞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给你留余地?”
“如果没有想过,那就再想一想,我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会回来?”
“不就是你现在有求于我吗?”
“你拿着谢二夫人的信物,那是可以揭穿谢二夫人薄情寡意的证据。”
“原本该是她有求于你。”
“你倒好,搞得跟有求于她似的,被人撵了,还好意思来我这里哭,说是按我说的闹了。”
“呵。”
柳若菡双眼发狠:“我现在就去重新闹!”
宋明棠扬眉:“去吧。”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