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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五代硬核打工人 > 第275章 想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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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了明天出行的时间,陶景升就随口念了几味药,让柴荣现在就去抓药,把药放在药箱里备好。

郑谦看柴荣去忙了,就看向蹲在身前的柴昭,笑问:“你怎么了?”

柴昭挠了挠脑袋,还是问道:“先生,下午的时候我们从山下回来,三哥看见了河面,指了一处说可以修桥……”

她将当时她和柴荣的对话细细地描述了一遍,然后问:“我后来仔细回想,你在洛阳时,是和冯先生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

那是冯道劝说郑谦暂时避开石敬瑭的锋芒,然后去投靠契丹人,再通过契丹人回归汉庭时郑谦的回答。

当时,他们已经在准备逃出洛阳城。

柴昭问道:“这句话当时能用,为何今日不能用?”

郑谦苦笑道:“你这孩子记性是真的好,背着你说的一句话,你都能记到现在。”

柴昭又瞬间出卖薛乙三:“二师父也说过这话。”

薛乙三再次抬眼看她。

郑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等待。

等柴荣把药都抓好放进药箱,他这才招手叫来柴荣:“或许我们应该先听听三郎的见解。”

柴荣闻言顿了顿,好一会儿才道:“六娘,我们刚刚打了土砖,你看山下的契丹人是不是住的土砖房?”

柴昭点头:“是,且他们的砖不是土黄色的,是灰色的,看上去更好看。”

柴荣:“但契丹人是游牧民族,他们逐草而居,就连皇帝也会跟着牧场迁移,上京,是他们学了汉文化后所建。”

柴昭满眼迷茫,这和他们正在说的事有何关系?

薛瑾和薛令仪也两眼迷茫。

别说他们,就是年长许多的薛乙三四人也听不懂,倒是陶景升沉思一瞬便明白了,忍不住挑眉。

柴荣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有特定环境的,不同部族间语言不通、习俗隔绝,没有共同的规则和信任基础,所以一旦发生冲突,往往是灭族式的生存厮杀。”

他叹息一声道:“我们之所以恐惧契丹人南下,是因为知道他们是放牧为生,他们不懂农耕,不像汉人造一栋房子,可能几世子孙都要生活在那栋房子里,我们不会契丹语,他们不会汉语,契丹人来了,赋税怎么交,徭役怎么做?同罪是否同罚?他们会不会直接屠杀汉人,抢掠钱财和人口?”

“这是战争和生存危机下的经验总结,是从历史中来的教训,所以面对外族入侵时,若有求和之意,这一句便是警言。”

柴昭若有所思,薛瑾也总结出来了:“但契丹人中有达鲁古家那样直接圈人为奴,视我等如牛羊的人;也有萧家这样愿退一步,以汉人之法治理汉人的契丹人。”

柴荣颔首。

柴昭:“可我看,萧家也不过是温水煮青蛙,虽说手段温和些,却也占去了我们不少田地,村里多数人家都被迫成了他家佃农,更不要说清河村等周边村庄了。”

柴荣道:“这又不止是契丹人所为了,汉人亦有同类,是为利益故。”

郑谦满意的点头,陶景升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他话说得更直白:“你以为那些士绅豪族、将军武夫的田地全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

郑谦眼见话题又要走偏,立即把话题拉回来,暂时只局限在“非我族类”这句话的解释上,他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出自《左传》,时乃春秋时期,天子分封诸侯国,周的边策便是华夏诸国各自面对周边部族,资源紧缺,所以一争便是你死我活,这才有此警言。”

“但此语并不是断言别的族群所有人本性皆恶,更早一些的朝代不必多语,且论我大唐。”郑谦脊背挺直,与有荣焉:“我大唐从太宗皇帝始,便有大量番臣入朝为官,有名的阿史那将军,平定高昌、远征龟兹,曾随太宗征高句丽,其治军清廉,不私取战利品,死后陪葬昭陵,他是突厥人。”

又道:“安兴贵、安修仁兄弟,凉州豪族,世代镇守凉州,其生擒叛贼李轨,将整个河西纳入我大唐版图,他们兄弟二人是粟特人。”

“还有安史之乱后,竭力平叛的哥舒翰,其为突厥人,李光弼,契丹人,唐史曾言其‘战功推为中兴第一’,未必准确,却可窥见其功绩,其善守善谋,在嘉山大破叛臣史思明,收服河北大片土地,曾官至太尉、中书令。”

柴昭最喜欢听这种人物故事了,听得眼睛一亮一亮的,追问道:“他是契丹人?”

“是,是契丹人。”

“那怎么姓李?”

郑谦哈哈大笑道:“自是因为他父亲姓李。汉化的契丹人喜欢改用汉姓,要么自己取个姓,要么国赐。”

他指着山下道:“契丹人本无姓氏,他们只有部落和氏族名号,耶律阿保机立国之后自比刘邦,将常与皇室联姻的家族比作萧何,所以契丹后族多姓萧。”

郑谦顿了顿后道:“自然,除了契丹皇帝赐姓的家族之外,其余后族可以自选,有人愿意随姓萧,也有人不愿,山下的这一家显然是愿意的。”

柴昭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汉化,且支持汉化。”

郑谦:“现在的契丹太后述律平便改姓萧,她是回鹘人。”

说了这么多,柴昭却还未得出自己的答案。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就直接问:“契丹人在汉化,是不是说我们有了共同的文化?那我们还反契丹,还要把幽云十六州抢回来吗?”

她对此的感受一直不深,甚至,因为从未直面过契丹人的凶恶,她对契丹人的恶感并不重。

但薛瑾和薛令仪不一样,俩人想也不想道:“当然要!”

薛瑾紧攥住拳头道:“契丹人中有几人似萧家,更多的人像达鲁古一家人!”

薛令仪道:“他们不会种地,更多的地方在被迫改耕地为牧地,别说过几年,今年夏收秋收无粮,不知要死多少百姓。”

郑谦起身走到了门边,站在大门口背对着他们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片朦胧的土地,幽幽一叹道:“契丹虽已汉化,却没有出现雄主,难以以汉治天下,幽云十六州必须得取回,过了燕山,幽州平原一马平川,中原失了屏障,我偌大的中原成了草原的后花园,生活在这里的人,不论胡汉都成了他们圈养的牛羊,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南下打草谷。”

他回身道,不止对柴昭四个少年,也是对薛乙三等人:“此乃百年兴亡的问题,非一民族之仇怨。”

柴昭瞬间就懂了:“哦~~你们是怕我冲动行事,怕我觉得他们非我族类,我会去弄死他们~~”

大家一起看向她,你不会吗?

柴昭回瞪回去,每一个人都瞪回去了:“我当然不会,我岂是如此鲁莽之人?”

薛乙三想到他们逃亡时候的事,颔首道:“你的确能屈能伸,但有限。”

小孩子嘛,有时候还是压不住自己的怨气的,屈服一阵后又时不时的蹦跶一下。

薛乙三没觉得不好。

长久的屈服会成自然,自然后就再想不起来反抗了,薛乙三对此深有体会。

郑谦叹息一声道:“六娘,你是很有天赋的小孩,但你也只是小孩,我和三郎总忧心你,既怕你过刚易折,又恐你将忧愁强压心间,最后生病。”

柴昭爽朗的摆手道:“不会的啦,我想的很开的,能干的时候干,不能干的时候就先忍着呗,忍不住了就跑。”

是吗?

郑谦看向柴荣和陶景升。

俩人同时低头,显然,柴昭以为的“能干”程度和他们以为的“能干”程度不一样。

量化造成的差异认识的确难以第一时间统一。

郑谦点到即止,冲几人笑道:“你们今日也累了,洗手吃饭吧,吃完饭洗漱,该背书的背书,该休息的休息,明日要耕另外十亩地,准备种豆子。”

众人应下。

柴荣还有一个打算,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且抽空把附近转了一圈,觉得可行,这才搬起小凳子坐在郑谦身边,先用他桶里的水把脚上的泥巴冲掉:“先生,我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郑谦将他这几日的行迹看在眼中,早等着他来找。

毕竟,柴昭和薛瑾薛令仪都很忙,每天读书练功花费大量的时间,而柴荣自己降低了学习功课的时间,就连练功都缩短了时间,每天就沿着村庄到处走,还扯草扒树皮,他不觉得他是闲着无聊。

“说吧,你想作甚?”

柴荣:“我想造纸。”

饶是郑谦素来冷静自持,也被口水呛了一下,他差点破音:“你说你想干嘛?”

正在洗脚的柴昭几个立即扭头看过来。

柴荣道:“我想造纸。”

薛瑾眼睛大亮,道:“的确是一门赚钱的好生意,先生,我们薛家以前不也有一个造纸坊和书局吗?”

郑谦:“……工匠早跑了,你要说书局,我或许还有点办法,郑某会些雕刻之术,但你要说造纸,”

他摊开手道:“我一无所知。”

他道:“没有方子,不知过程,怎么造?而今乱世,工匠离散,更不要说造纸术一直是朝廷、世家豪族和大商人拢在手中的技艺,盛世之时想找到这样的工匠都难,何况当今乱世?”

柴荣道:“我会。”

不仅郑谦,陶景升也惊诧的抬头看向他,一脸惊异:“你会?”

郑谦坐直了身体,追问道:“你说的会,是真的会,还是只是拿到了方子?”

柴荣垂眸道:“我手上有方子,也知过程,我相信一定可以造出来。”

郑谦便以为他是流落在外时机缘巧合接触过,叹息一声道:“三郎,造纸是高端技艺,很多人家都拿到过方子,但都造不出来,别的不说,纸浆所需的材料配比,很多人就难以做出,据我所知,如今所有的造纸方子上都没有材料配比比例,全是通过工匠口耳相传,师带徒,只凭方子和简略的过程是难以造出来的。”

柴荣坚持:“我觉得我可以。”

柴昭立即高高举手:“我相信三哥可以!”

还立即道:“三哥,郑先生不同意,我来帮你,我力气大,很多活都能干。”

薛瑾兄妹立即跟上:“我们也帮大哥。”

郑谦:“……我有说不同意吗?我只是告诉你们,此事很难,你们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他一脸嫌弃的对四人挥手道:“去去去,你们想去做就去吧。”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道:“种完豆子之后,可以从每日农忙的时间里抽出一个时辰给你们。”

柴荣立即应下。

造纸其实所需的时间是等待,一些材料处理后要浸泡,等它反应结束。

柴昭已经在算自己的金子了,问道:“三哥,既然不知成功与否,钱我们自己出吧,一根金条够不够?”

? ?还有一章,会晚一点,大家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