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霍家人陆续告辞，霍骁也带着陆清允离开。
陆煜宗回了书房歇息，温燃和秦向晚坐在露台那里低声说着悄悄话。
陆沉送完人进来，恰好看见陆深独自立在回廊阴影处，指尖夹着一支雾气袅袅的香烟，神色沉郁，望着远处的夜色出神。
没有人知道，他跟秦向晚的婚姻，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
当年因为艳照门风波，秦向晚受尽非议，满心怨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后来得知秦昭在外欠下巨额赌债，他攥着这件事做筹码，硬生生逼着她跟他注册结婚。
他凭着一腔意气娶了秦向晚，可连个像样的体面都没给她。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陆深回过神，指尖捻灭了烟，睨了他一眼，“你不去陪你老婆，反倒来管我的事。”
陆沉扫了眼露台方向，温燃正跟秦向晚热络地聊着天，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我老婆正跟你老婆聊天，我暂时插不上话。”
陆深闻言扯了扯唇角，神色黯淡下来。
这段日子别说聊天，他跟秦向晚之间的关系就像古代相敬如宾的夫妻，每天说话不超过十句。
他嗓音嘶哑，“看着清允这婚事，才发觉我当初有多混账。”
陆沉站在他身侧，沉默片刻，“过去的事没法改写。你们之间的结，也只能靠你们自己一点点解开。”
陆深沉沉吐了口气，抬眸看他，“你当初做的混蛋事不比我少，温燃怎么就原谅你了？”
闻言，陆沉脸色微沉。
“你跟我能比？”他嗓音冷沉，“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心里一点没数？我要是秦向晚，不离婚都算便宜你了。”
陆深微微蹙眉，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再混蛋也好比某人找替身强。至少我从头到尾，心里就她一个。”
陆沉眸色彻底沉下来，周身寒意散开，“活该你老婆不要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陆沉。”温燃清亮的嗓音忽而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们在聊什么？”
刹那间，两个刚刚还恨不得互揭老底的男人，双双闭了嘴。
陆沉身上那股冷冽气场微敛，转身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秒怂。
陆深也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黑一阵。
温燃往前走两步，狐疑地打量他们俩，“远远看着你们俩站在这里剑拔弩张，吵架呢？”
陆沉面不改色，“没有，聊正事。”
一旁的陆深冷着脸，补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大实话，“聊谁当年更不是东西。”
陆沉，“……”
他侧头淡淡睨了陆深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你闭嘴，别带我翻车。
温燃噗嗤一声笑了，清澈的眸子弯起来，“你们俩幼不幼稚。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们躲在走廊比谁更混账？”
陆深被她说得神色难得有些窘迫。
确实离谱。
人家霍骁清允甜甜蜜蜜定婚约，他们两个已婚人士，躲在回廊角落内卷比渣，属实丢人。
陆沉立刻顺势倒戈，态度无比端正，“主要是陆深自我反省，非要跟我复盘当年做错的事，我劝不住。”
陆深当场瞳孔地震，“陆沉你要不要脸？！刚刚是谁先开的头？”
“谁先戾气重。”陆沉淡定甩锅，“谁心里清楚。”
温燃看得乐了，抬手拍了下陆沉胳膊，笑着拆台，“我都听见了。什么活该老婆不要你，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你们俩可真敢吵。”
俩大佬瞬间双双失语。
良久，陆深认命般吸了口气，“行，算我不对。大喜日子，不该跟某人翻旧账。”
他瞥了眼旁边一秒钟从凶狠大佬变回温柔好男人的陆沉，嘴角抽了抽。
陆沉毫不在意自己的变脸速度，顺势牵住温燃的手，不咸不淡睨了他一眼，“知道错就好。以后少胡思乱想，好好对你老婆。”
陆深，“……”
学到了。
已婚男人的脸皮，果然是顶级厚度。
温燃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眉眼弯弯，“行了，都别较劲了。今天是清允好日子，不许闹别扭。”
“听你的。”陆沉立刻应声。
陆深蹙眉，眼神那叫一个酸。
他环顾四周扫了扫，“晚晚呢？”
“她去跟爸打声招呼。”温燃挽上陆沉的胳膊。
正说着，秦向晚缓步从偏厅走出来。
她一身素色长裙，神态清淡，看见廊下站着的三人，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深脸上。
“聊完了？”她语气平静。
陆深心口涩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前走半步，“嗯，正要回去。”
秦向晚只是微微颔首，“那就走吧，时候不早。”
说完，她抬眸看向温燃，“我们先走了，有时间出来喝咖啡。”
“路上小心。”温燃笑着颔首。
陆深对着陆沉淡淡瞥了一眼，随后跟在秦向晚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
等人走远，温燃才侧过头看向陆沉，眼底带着一点戏谑，“看样子，陆深的路任重而道远。”
“活该。”陆沉收回视线，在人背后还不忘冷嗤，“我要是秦向晚就不会跟他走，世上好男人一大把，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温燃认为他说得极有道理，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陆先生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陆沉刚松下来的神色猛地一顿，侧过头警惕地看向她，“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好男人不少啊。”温燃忍着笑，慢悠悠开口，“万一哪天陆先生再犯以前的糊涂，我也不必死磕到底。”
陆沉额角跳了一下，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拽到自己怀里，似是气笑了，“温燃，学会拿话堵我了？”
“实话实说而已。”温燃肩膀颤动，笑得自在，“你刚刚不是说得特别有理么。”
“道理是讲给陆深听的。”陆沉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嗓音低哑，“不许拿这套往自己身上用。”
温燃抬眼望他，眉眼弯弯，“那就要看陆先生以后的表现了。”
陆沉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