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再次对上陆衍得意的笑脸。
他盯着镜头,漫不经心地勾着唇,“立刻交出陆氏集团所有决策权、全部股权印章。”
“否则,今夜陆家易主,陆煜宗、陆清允、秦向晚,一个都走不出老宅。”
全程沉默的陆煜宗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沉沉的失望。
他从未想过,他一手养大的好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陆衍。”陆煜宗的声音沙哑,“我待你,哪里有半分亏待。”
陆衍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淡淡勾了勾唇角,“爸,陆家的江山,本就不该只属于陆沉一人。是你偏心。”
同样是陆煜宗的儿子,一个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从小作为陆家继承人培养。而另外一个,却只能以私生子的名义进入陆家,处处受打压排挤。
这样的日子,他过够了。
陆衍阴狠地望着镜头,“大哥,考虑得怎么样了?”
厉泽谦把玩着手机,目光戏谑地落在陆沉身上,看着他紧绷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见了吧。陆沉,你的家人,就在他们手上。”
“陆氏集团的股权,只要你点头,老宅里的人便能平安离开。可一旦你拒绝,今夜,陆家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陆沉下颌绷得死紧,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风暴。
“怎么,犹豫了?”厉泽谦唇角的笑意愈发阴冷,“换做是我,一定毫不犹豫选择江山。毕竟家人嘛,也只剩那点血缘,哪有权力重要。你说是不是?”
屏幕那头,陆衍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压迫感,“大哥,不要拖延。给你十分钟,做出答复。”
陆沉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他盯着厉泽谦张狂的眉眼,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厉泽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戏谑与得意。
屏幕那头,陆衍缓缓勾了唇。
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指尖在掌心极快敲击三下。
他面色平缓地盯着厉泽谦,“陆氏集团的决策权,我可以全部交出来。”
“但我有条件。”
他目光沉沉锁住厉泽谦,字字清晰,“第一,立刻撤走老宅所有看守的人,保证他们三个毫发无伤。”
“第二,集团交接流程繁杂,十分钟太短。陆家产业遍布港城与海外,所有文件核对、公证过户,至少需要半个钟。”
厉泽谦犹豫半瞬,随即点头,“可以。我给你半个钟。”
远在陆家老宅外围的隐蔽暗处,收到专属暗码的霍骁神色一凛。
他手持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计划启动。”
“分组突围,优先控制老宅所有出入口,务必在半钟内,确保老宅全员安全。”
夜色之下,数道黑色身影迅速蛰伏移动,动作利落、训练有素,悄然朝着被控制的陆家老宅逼近。
而厉泽谦这边,同样收到暗码的傅时越也立即展开行动,悄无声息撂倒别墅外围的黑衣人,逐渐朝二楼亮灯的卧室缓缓靠近。
厉泽谦望着面色依旧沉稳的陆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早这样识时务,何必吃这么多苦头。”
陆沉不置一词。
温燃坐在床沿,指尖紧紧攥着被褥,心脏悬在半空。
她余光飞快扫过窗外,隐约听见窗外传来几声窸窣声。
楼下,陆衍正隔着镜头,不耐烦地催促,“大哥,不要耍花样。”
陆沉缓缓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
厉泽谦嗤笑一声,以为他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突然从外闯了进来,“厉、厉先生,有人闯进来了。”
厉泽谦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朝二楼走。
下一瞬。
陆沉眼神骤然一凌,墨色眸底寒光乍现。
他长腿跨步,瞬间追上厉泽谦的背影,右手直劈对方肩背死穴。
厉泽谦反应极快,瞬间侧身闪躲,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他借力旋身,反手抬肘,狠狠撞向陆沉的胸膛。
“砰!”
两道挺拔凌厉的身躯陡然硬碰在一起。
两人身手利落,招招凶狠,全是制敌绝杀的狠戾招式。
厉泽谦被彻底激怒,眼底偏执阴鸷尽数爆发。
他沉腰发力,五指成爪,直扣陆沉的手腕,力道凶悍,试图反制压制,“陆沉,你敢阴我!”
陆沉面色冷冽如霜,周身戾气凛冽刺骨,被锁住的手腕骤然反转,反手狠狠攥住厉泽谦的小臂,指节收紧,青筋骤起,力道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骼。
“是你自寻死路。”
厉泽谦挣脱未果,眼底凶光乍现,空出的左手猛地摸向腰间暗藏的手枪!
陆沉眸光未变,单手扣住他左手手腕,同时屈膝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唔!”
厉泽谦闷哼一声,手枪骤然脱手。就在枪身即将砸落在地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凌空一捞,稳稳将枪攥入掌心。
“咔嚓——”
手枪上膛的声音猛地响起——
陆沉侧身而立,身姿挺拔凛冽,指尖抵着枪身,动作熟练。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死死对准了厉泽谦的眉心。
厉泽谦身形一顿,微微仰头,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戾气更甚。
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温燃扶着栏杆下来,见此情形,瞳孔骤缩。
陆沉的视线越过厉泽谦,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时,握着枪的力道紧了紧。
厉泽谦微微挑眉,知道她已经获救,眼底划过一抹不甘。
他看着陆沉那双毫无波澜的墨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阴诡,“开枪。”
“陆沉,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他微微抬眼,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又嘲讽的弧度,“你敢动我,陆衍和秦昭不会放过陆清允他们。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你妹妹,还有一个是你堂嫂。他们若出了事,你的兄弟就会视你为仇人。”
“你赌得起吗?”
枪口之下,厉泽谦毫无惧色,反倒愈发嚣张。
陆沉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他盯着厉泽谦张狂的眉眼,语气阴沉,“厉泽谦,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