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橙知第二天在学校时,还能想起秦修不情不愿的眼神。
她垂下眼,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上那枚狼尾戒指。
戒指的尾端微微翘起,形状特别像幼兽时期,秦修的尾巴。
这戒指的功能她昨晚也好好地“研究”了一番。
摸一下,能控制秦修双手定在原地。
往左拨动,能让秦修全身都动不了。
往右拨动,能让秦修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把玩着这枚小小的金属环,嘴角微微抿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春水居十六楼内。
秦修正用光脑跟下属开视频会议。
“虫族这次进攻来得突然,但如果有任何东西进入沧溟星,格杀……”
秦修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微张,甚至连眼睛都还保持着微微眯起的状态,整个人仿佛凝固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副将率先反应过来,“老大是卡了吗?”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了几下,调出网络监测面板。
副将一脸嫌弃道:“没想到泰恒星作为联邦的主星,网络信号竟然这么差。”
另一个副统领拧着眉,满脸不屑,“要不泰恒星一直比不上沧溟星呢,网络信号是作战的重要因素之一,动不动就卡怎么行。”
“要是虫族入侵,泰恒星肯定活不了多久。”
会议室里,五六个雄兽都在批判泰恒星的网络。
哪怕他们检查了双方的网络,都没什么异常,也只怀疑是检测器坏了,都没怀疑过对面的老大不是网络卡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修的眼睛终于眨了眨,随后双手也恢复了力气。
他干咳一声,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继续接上刚刚的话:“格杀勿论。”
赵橙知浑然不知自己打断的是一场政治会议。
因为不知道,她每隔一会儿就玩一次戒指。
偶尔摸摸狼尾,时不时再转转戒指。
秦修那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说到一半又不说话了,如此反复好几次,把他的耐性磨得所剩无几,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冷得像淬了冰:“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副将见秦修的表情,斟酌着开口:“老大,泰恒星的网络也太差了,您要回来吗?”
副统领一直盯着老大的手腕。
他发现今天老大怪得很。不管是喝水还是记录,左手都一直紧紧地跟着右手。
窗外的光折射进屋内,眼尖的副统领瞧见了腕上那若有似无的手铐,他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老大!您的手?”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副手铐。
会议室里的五六个雄兽全都变了脸色,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
他们脸上瞬间涌起肃杀和警觉。
“泰恒星竟敢对您下手!”
“老大,您是不是被拘禁了?”
副统领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向秦修身后的背景。
白色墙壁,满墙的书架,确实像一间逼仄的小房间。
副将立刻道:“老大,我现在开始检测您的位置,半小时,不,十分钟内就把您救出来!”
秦修面色如常,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什么拘禁,那是橙跟我玩情趣。”
橙。
听到这个被禁了近百年的字眼,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
会议室里寂静了几秒。
“是……那位?”副统领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修道:“当然了。”
他翘起二郎腿,又晃了晃手上的手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看见了吗?爱我爱到怕我消失,把我拷在了这里,不让我走。”
正在一个会议室里开会的雄兽们面面相觑。
“没想到橙小姐,对统领竟然有这么深的占有欲……”
不知道谁摸了摸脑袋,忽然说:“可那副手铐好像是统领上个月,特地花了五百万金币采购的那颗寒石打造的那副啊。”
秦修飞去一记眼刀。
“五千字检讨,明天给我。”
赵橙知终于玩腻了戒指,正要收心做笔记时,课桌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她没抬头都知道手的主人是庄瑶。
庄瑶绷着一张脸,眉头拧得很紧,像憋着一肚子火气:“赵橙知,学校里都在传你跟陆风北有不正当的关系,是真的吗?”
赵橙知看都没看她,“让开。”
庄瑶被她无视,心里更加恼火,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她一把抢过赵橙知手里的本子,攥在胸前:“赵橙知,你就不怕我跟我大伯告状吗?”
赵橙知这才抬起眼看她。
眸色平静得像一潭静水,不带任何情绪:“庄瑶,你少管到我头上来,你要告状是你自己的事。”
庄瑶咬着下唇,心里那股焦躁挥之不去。
大伯在天阙星抽不出身,可围绕在赵橙知身边的雄性越来越多,偏偏赵橙知连搪塞都不搪塞一句。
“赵橙知,你只要答应我,跟别的雄兽保持好距离,不然我就把你的本子给撕……”
庄瑶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刚刚还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赵橙知,忽然猛地站起身。
庄瑶以为赵橙知怕自己撕本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把本子藏在自己的身侧,胳膊紧紧夹住。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不会还给你的。”
可没想到,赵橙知不是抢本子的。
她抬起手,摸向庄瑶的脖子。
那个红点的痕迹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赵橙知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疼得庄瑶直跳脚:“赵橙知,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动。”
赵橙知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她的手按住庄瑶的肩膀。
另一只手火速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手套,然后她用食指压着那个红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细长的镊子,夹住红点,慢慢地往外拉。
庄瑶能感觉到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在被牵扯出来,“嘶……好疼……”
庄瑶一直扭头在看自己的脖子。
可等赵橙知把那条血虫拉出半个身子后,她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她吓得整个人一哆嗦,两只腿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脸色刷地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别动!断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