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首都星。
“呃啊——”
奢华的红丝绒地毯上，慢慢被血液洇湿。
青年穿着军校制服，却被折磨得浑身抽搐泛出冷汗，喉间发出嘶吼，面目狰狞暴起青筋。
无数双眼睛悬浮在空中，各种角度凝视着中间的人，或闭或睁，似笑似哭，又怒又嗔。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教会给你的，都是教主的恩赐！”
“一次两次，任务都失败了，施屿你胆子太大了！”
青年喉间宛若破了的风箱，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生生剥离精神力的痛苦，宛若将人从皮肉血骨，经脉血管都分离了一遍。
“司月是教主要的人，你不该放跑她，让她跟着沈衍走！”
“卫擎苍都拦不住的人，老子怎么拦？啊？”施屿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口腔里的血都止不住，还在这里和对面呛声。
“你有本事，你，咳咳，你自己去抓啊——”
“你，你……”
“杨洵的事情分明是我干的！你们却推到她身上，没想到吧，她直接走了，没落入你们的圈套哈哈哈呃——啊————”
灵魂一瞬间，仿佛出窍了般被撕扯，施屿忍不住大声嘶吼起来。
但笑着怒着吼着，眼泪却不自觉从眼角落下。
一朵朵淡金色的莲花忽然从每只眼睛中浮现，熟悉的圣洁气息降下，可施屿仿佛闻到了世间最恶心的气味，肌肉瞬间紧绷，微微颤动。
疼痛折磨消失，他却远比刚刚被折磨还要惊惧。
“施屿，乖孩子，你不该让我失望。”
“教主，如果，咳咳，可如果当时她没醒过来，我会害死所有人……”施屿气息虚无，声音比起刚刚的硬气，多了丝示弱。
教主只是希望帝国赢，却不希望司月死。
对面的叹息声传来，“罢了，谁也没料想到会出现虫族皇族。”
施屿听到这话，并没有放松。
果不其然——
“可做错了，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以后教内又该如何服众，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就从宽处置。”
施屿攥紧拳心，呼吸急促起来。
下一刻，一朵金莲在他眼珠中绽放。
然后就是几乎要将大脑撑爆的剧痛，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料，或者说比预想的还要痛苦。
施屿耳边只剩下耳鸣，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所有的意识只剩下一个——疼，以及眼前朵朵绽开的金色莲花。
每绽放一朵，痛觉的敏感度就增加一级。
分明是一池莲花绽放的美丽景色，可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诡谲。
“白雅这个孩子是最听话的，可惜没用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一个孩子，施屿你要明白我的苦心。”
“啊啊啊——————”
长达一天一夜的处罚终于结束了。
施屿昏迷过去。
睡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被丁修伦带回家的那天。
穿着手工制作衣服的小少爷，被贫民窟几个野孩子围住，抢走了所有钱，还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大人盯上，想把他卖了。
小施屿出现，替他抢回了所有的钱。
其实他当时是想把野孩子手里的钱抢走的，不是要帮他。
只是抢回来的那刻，对上了小少年纯粹惊喜，宛若看到大英雄的眼神。
小施屿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再也离不开了。
因为他第一次被别人这样看，不是在看垃圾和肮脏东西，而是救世主一般的崇拜。
白雅和施屿小时候其实见过，但是不熟悉。
他小的时候就看出来白雅不是一般的贫民窟野孩子，她大概是有人偷偷养着的，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年就被人“不小心”收养走了，有了吃不完的食物和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在对上小阿伦眼睛的时候，小施屿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从没什么交流的女孩，但是他走到了小丁修伦面前，将钱还给了他，还主动伸出脏兮兮的手。
“我送你出去。”
命运开始轮转，他也离开了那处泥潭。
可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命，能够觉醒精神力的。
白雅和他，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
白雅喜欢自己的姐姐，不甘心以后和她越走越远。
施屿也是一样的，又有点不一样。
他不仅仅害怕和丁修伦越走越远，他还渴望成为盖世英雄。
精神力是人类进化对付虫族的能力，是自然的法则。
但是人类也能反向掌握它。
剥夺，生成，转移……暗地里的尝试了千百万次，耗尽无数实验体，总有成功的例子。
命运再次眷顾了他们，就如同当年被收养，走出那摊烂泥一样——他们活着走了出来，还成了教主的孩子。
可被命运裹挟的人，再怎么风光，也只是虚假的。
施屿真的挺喜欢司月这个学妹的，可偏偏，偏偏她被教主盯上了。
他无能为力。
上一次的皇族虫卵，他就差点害死小阿伦，这次友谊赛，他又差点害死大家，如果不是司月没被教主迷惑清醒过来……他真的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施屿终究不是大英雄，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能去救别人。
他没得选，只能烂着脏着臭着继续往下，直到——众人唾骂中死亡。
那本就是他从一出生就该面对的结局。
阳光照不进地下室的痛苦。
一楼花园，丁修伦看着又一天一夜没回消息的对话框，有些无奈叹息。
这是又去哪里浪了。
最近又交女朋友了？
还以为司月离开他会伤心失落很久，这样……
丁修伦抿唇。
这样也好吧，总好过一直沉溺悲伤。
*
【白雯：雅雅死了。】
司月到底点进了原本的账号，却只点开了白雯的对话框。
当几条消息变成已读后，对面很快发来一条。
【白雯：以后别回来了。】
【司月：怎么死的？】
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白雯：你怎么有脸问出来的？不是你害死的吗？！】
【司月：我不是给她留了口气？】
【白雯：你给她下了那么重剂量的毒，医疗仓只能维持她基本生命力！今早忽然发现她的精神力被毒素侵蚀消失，生命体征归零了。】
【司月：埃博拉10-A，永生科技新出品的黑市药剂，医疗仓无解版，只损害躯体不会对精神力产生任何损伤。】
【司月：恨我前，先找到真正害死她的人吧，你家最近都有谁拜访过。】
【司月：联邦底盘太脏了，白家有能力有地位，你有手段有心计的，早点洗洗干净——否则不用你说，我才懒得回去。】
【司月：嫌脏呢。】
【白雯正在输入中……】
司月退出账号。
队伍不断往前，周围闹哄哄的。
少年背包拉链挂着一个星舰小挂坠，随着她前进摇晃碰撞，发出轻响。
“帝国皇家卫队哪里是那么好进去的，你就知道在这里吹牛！”
不知谁在聊天，聊到最近皇家卫队首次打算从民间选拔的消息。
从前都是在帝国军校或者贵族中选的，何时轮到他们普通公民头上了。
毕竟那可是守卫在帝国君王身边的人，离权力中枢最近的位置，自然是一堆人头破血流想挤进去。
星港检测身份比以前严了不少，司月把身份证明递上去，那人检测了好久，又看了少年好几眼，才予以通过，在她名字旁盖上章。
“嘭——”
“屠苏月，帝国合法c级公民，检测通过！”
少年戴上口罩，和工作人员点点头后离开。
工作人员想到少年那张脸，还沉迷在里面，一直继续检查了好几个人，才回过神。
天哪，是哪个明星吗？
怎么能这么帅？
这是人类配拥有的脸？
工作人员脑海中忽然想到前不久看直播见到的另一张神颜。
不过真比起来，还是她的妈妈最帅。
男人只是过客。
? ?他来了他来了，你屠苏月大爹带着音响来炮轰所有人了！
?
（pS：非对话一律用“她”，对话中不知道屠苏月是女生的用“他”，知道了的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