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闻言,仰头看着天花板,伸手揉了揉眼睛。
“好像是被醋味刺到眼睛了。”
“是吗?”温明杳看着他眼眶微红的样子,立马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身旁。
她微微弯下腰,长发拂过周卓的耳廓,好似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头,微微发痒。
“你把手拿开,我看看。”见他还是揉着眼睛,温明杳忍不住长呼一口气,将他的手一把扒拉开。
周卓瞬间怔住,一瞬不瞬地看着温明杳,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温明杳无疑是他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眉形呈一字状,眼眸偏长水润却又不失圆钝,鼻梁直挺,鼻尖微翘,皮肤白皙细腻。
以前在榕城的时候,天天瞧着也没什么感觉。
现在倒是只看上一眼,就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酥又麻。
温明杳凑近细细瞧了一番后,不由皱了下眉,“瞧着都红了,不会是进了什么虫子吧?”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拖着拖着就严重了。”
见温明杳要直起身,周卓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
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沙哑,“要不你帮我吹吹吧,也许吹一下就好了。”
温明杳见他眼睫上挂了几滴水珠,心里一急,也顾不得手腕被他攥住,急忙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轻轻吹了几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周卓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伸着脖子轻轻仰头,薄唇恰好落在温明杳红润的下唇上。
唇瓣骤然传来软乎乎的触感,温明杳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淡淡皂香。
胸腔里,心脏跳动得飞快。
她急忙直起身,逃也似地回到原位坐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又迅速问了句,“你眼睛有没有好点?”
随即,飞快低下头,夹起碗里的馅饼就往嘴里塞。
轻垂的眼睫下,盛满了慌乱和无措。
看着她眼神躲闪,不敢抬头和自己对视的样子,周卓不由皱了皱眉。
想不通明明都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温明杳和他相处起来还是一副很局促的样子。
他抬手摸了摸唇瓣,声音有些哑,“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话落,餐桌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静悄悄,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转而默契地干饭。
温明杳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指尖微微发颤,四肢绷得紧紧的。
她轻轻咬了下筷子,只觉得自己连眉眼都在发烫。
丢死人了!
说好的吹一下眼睛,怎么就亲到周卓的嘴唇了?
他现在肯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呢。
温明杳有些头疼地想着,心不在焉地吃着馅饼,连凉菜都忘了夹。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周卓迅速吃完,夹了几张馅饼对折着装进铝制饭盒里。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秦指挥中午不回家,我给他带几张馅饼尝尝。”
温明杳听了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追问。
抬眼看了一下发现盘子里还剩好几张馅饼,又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吃两张就饱了,你把盘子里的都带过去吧。”
“把凉菜也带过去吧,晚上再做别的。”温明杳说着,起身用一旁的小木铲把没动过的凉菜全倒进了另一个干净的饭盒里。
周卓一看,不由抿了下唇,他自己都忘了吃,这下全便宜秦征了。
随即穿上外套,把饭盒装进网兜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时,秦征正趴在桌子上轻眯着眼。
见周卓回来,不由坐起身,“你小子不是中午回家休息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卓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轻笑一声:“谁跟你似的,有家中午还不回,就知道在食堂吃。”
秦征见了,忍不住开口打趣道:“还真是稀奇,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
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自己哪儿是不想回去休息啊,只是不想回去面对家里的那个人罢了。
算了,跟这个棒槌说了也不懂。
周卓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网兜朝他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家里做的馅饼和凉菜,你尝尝看。”
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记得倒进你自己的饭盒里再吃!”
秦征笑着摇摇头,这小子爱干净那劲儿就跟个姑娘家似的。
利落地倒腾完饭盒,秦征先夹了一块黄瓜,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你家小温这手艺不赖啊,真是便宜你了。”
紧接着又咬了一口馅饼,连忙伸出大拇指。
周卓淡淡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吃饱后,秦征端起茶缸,轻轻吹了下浮沫。
忽然问道,“南边,你觉得派谁去比较好?”
周卓微微倾身向前,他知道秦征问的是什么。
拧眉思索了一番,这次带队执行任务,他心里其实是比较倾向于钱营的。
钱营这人作战经验丰富不说,脑子还比较灵活。
万一执行任务期间,有个什么变故,还能随机变通。
但眼看钱营妻子就快生了,这时候,再派他出任务……只怕他难免会分心。
而且,这次任务难度大,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
周卓十指交叉着思索再三,“说实话,这次的任务,我想自己带队执行。”
放下手中的茶缸,秦征定定地看了周卓好几秒。
按理来说,像周卓这种职级,需要制定战略部署、统筹各方协调、调度作战人员、坐镇大后方,并不需要亲自带队执行。
但想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秦征忽然皱了下眉。
说实话,他的想法跟周卓不谋而合。
这次的任务,他不放心让别人去执行。
秦征喝了口茶水,笑了。
“那小温那边……”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垂眸,从这个视角看去,只瞧得见周卓冷硬的半截下巴。
话音刚落,周卓不假思索地说了句,“我是一名军人!”
他有他的职责和使命。
喜欢温明杳是真,但他清楚,他心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信仰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