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是被一阵坠痛感唤醒的。
她翻了个身，觉得小腹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闷闷地往下坠。
脑袋也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嗓子有点干，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层力气。
小半皱着眉头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坐起来。
下床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热流涌了出来。
小半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冲进卫生间。
果然。
小半坐在马桶上，捂着脸叹了口气。
算算日子，确实该来了。
考完试之后玩嗨了，完全忘了这事。
这次比平时疼得更早一些，还没到下腹绞痛的程度，但那种持续的坠胀感已经让她腰都直不起来。
小半扶着洗手台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卫生用品，又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
柜子里的东西应该是古堡女佣准备的，顾璟之应该是想不到这点。
弄好之后，小半对着镜子看自己，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度，嘴唇也少了血色。
她正想着怎么熬过今天，门就被敲了两下。
“小半小姐？”是女佣姐姐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点急切。
“您起来了吗？少爷让我来看看您。”
小半拉开门，看见女佣姐姐端着一杯红糖姜茶站在门口，旁边的托盘上还放着一只暖水袋。
女佣姐姐看见她的脸色，眉头蹙了起来：“您脸色不太好，先喝点热的。”
小半接过红糖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来了？”
女佣姐姐暖暖一笑，手指了指门外：“少爷说的，他说算日子，你大概要来生理期了。”
好家伙，刚才还觉得他可能想不到这点，结果他比她这个本人，生理期还要记得清楚，还算那么准！
小半尴尬地喝完红糖水，女佣姐姐接过她空了的杯子，把暖水袋塞进她手里。
“少爷让我先来照顾您，他马上过来。”
小半拿着暖水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顾璟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非常尊重小半的个人空间。
整个人绅士有礼，让人几乎挑不出错。
少年的目光落在小半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抿紧。
小半朝顾璟之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生理期，有点不舒服。”
顾璟之捧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搜索出来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字，还用红线圈了好几条。
他把手机转过来，亮给小半看。
第一条红线：“红糖姜茶可以轻微缓解经期疼痛。”
第二条红线：“热水袋敷在小腹上，能减轻不适。”
第三条红线：“避免生冷食物，注意保暖。”
小半看完这三条，刚想说什么，顾璟之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屏幕上是他刚打开的一个备忘录，上面列着几行字：
“已经让人去煮红豆粥了，厨房说加了红枣和桂圆。暖水袋可以用两个小时，到时候换一个新的。如果疼得厉害，有止痛药。”
小半盯着那几行字，还没来得及道谢，小腹突然一阵抽痛，比刚才更尖锐一些，像一根扎了一下。
小半的眉头控制不住地拧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暖水袋，身体弓了一下。
顾璟之看见了，眉头皱的比小半还紧。
女佣姐姐扶着小半的胳膊把她带到床上，让她靠好，把暖水袋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放在小半小腹上，又把被子拉到她的胸口。
“小半小姐，您别动，先躺着，粥马上就好。”
小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平了一些。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顾璟之还站在门口，脸色依旧不太好，全是对她的担忧。
小半心里软了一下，朝顾璟之招了招手。
顾璟之走了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得很规矩。
他看向小半，没有拿手机打字，用目光一遍一遍地问：你还好吗？你疼不疼？
小半靠在枕头上，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但嘴角一扯又被小腹的坠痛拽了回去。
小半吸了一口气，慢慢说：
“顾璟之，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每个月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顾璟之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亮出来：“你昨天吃了太多冰淇淋，四个球。”
小半没反应过来，她昨天吃了多少冰淇淋，她自己都没数清楚，顾璟之倒是帮她数了。
小半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小声辩解：“可是冰淇淋真的很好吃啊。”
顾璟之目光里有担心，有无奈，还有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小怨念。
小半被他看得更心虚了，声音又低了几分：“好嘛，以后不一次吃四个了……最多三个。”
顾璟之依旧看着她。
小半投降了：“两个半，不能再少了。”
顾璟之打字：“这两天不许吃冰的，我看着你。”
小半别过脸去，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你看着就看着，反正我又不会偷吃。”
这时女佣姐姐端了红豆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顾璟之把粥碗往小半那边推了推，又递给她一把勺子。
小半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粥，红豆已经煮得绵烂了，红枣的甜味渗进粥里，温温热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小半连喝了几口，觉得小腹的坠胀感确实轻了一些，连脑袋都没那么昏了。
顾璟之打字问：“还疼吗？”
小半：“比刚才好一点了，可能是喝了粥，也敷了暖水袋。”
顾璟之又打了一行字：“那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我在这儿。”
小半往下缩了缩，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顾璟之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字还没有按灭。
小半闭上眼睛之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顾璟之，你以后别让我吃那么多冰的了……你得拦着我。”
顾璟之：？？？刚才不是还讨价还价，变脸这么快？
不过，没关系，他看着长大的人，他宠！
顾璟之将屏幕朝向她，“好，我拦着你。”
小半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根还是烫的，小腹的坠痛还在，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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