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果子吃到一半，门被拍响了。
不是敲，是拍。哐哐哐，像有人在拿砖头砸门。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云湘咬着煎饼果子，没动。
“老大！出事了！出大事了！”
傅玄屹看了云湘一眼。云湘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从床头柜上摸起一个瓶子，抬手就扔了过去。
瓶子砸在门上，“咚”的一声，碎了。
“滚！什么事你还解决不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
程越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不是啊老大！是小祖宗！小祖宗闯祸了！”
云湘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祖宗？
她放下煎饼果子，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程越正趴在门上，门一开，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脸朝下，四肢摊开，趴在地上，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
云湘低头看着他。“你干什么？”
程越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上沾了灰，头发也乱了。
“老大，小祖宗她……她把特训部的人打了！”
“打了就打了。打不过是她没本事。”
“不是！是她把别人打了！”程越急得直跺脚，“她把三个人打进了医务室！还有一个……她把军犬也打了！”
云湘顿了一下。“军犬？”
“嗯。军犬。黑背。德国牧羊犬。现在缩在笼子里不敢出来，看见人就发抖。”
云湘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屋里。“傅玄屹。”
“嗯。”
“你侄女在十九区？”
傅玄屹放下酱板鸭，擦了擦手。“嗯。特训。”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云湘深吸一口气。“她在哪？”
“特训部办公室。写检讨。”
云湘转身就走。程越跟在后面，小碎步跑着。傅玄屹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特训部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云湘推门进去。傅之遥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检讨书只写了三行。她看见云湘，眼睛瞬间亮了。
“云姐姐？！”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云湘的腰。
“云姐姐你怎么在这？你也是来特训的吗？你住哪个宿舍？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住？我小叔叔不让我跟他住，他说我太吵了……”
“闭嘴。”
傅之遥闭上了嘴。
云湘转头看向傅玄屹。“解释一下。”
傅玄屹靠在门框上。“她来十九区特训，一个月。我安排的。”
“你安排的？”
“嗯。她太闲了。找点事做。”
云湘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地看着傅之遥。“行。”
那个笑容很温柔。但傅之遥的后背凉了一下。
“走吧。”云湘转身往外走。
“去哪？”傅之遥问。
“训练室。”
傅之遥的腿软了一下。“云姐姐，我检讨还没写完……”
“不着急。写检讨之前，先做点别的。”
云湘头也没回。
傅之遥看向傅玄屹。“小叔叔……”
“别看我。我也救不了你。”
傅玄屹转身，走了。
傅之遥站在原地，腿在抖。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主任从旁边的隔间探出头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傅长官，您等一下。”
傅玄屹停下来。
李主任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关于傅之遥同志在特训期间的表现，我需要跟您谈谈。”
傅玄屹没说话。
李主任翻开文件，念。“第一天，和室友吵架。第二天，摔了食堂的餐盘。第三天，顶撞教官。第四天，把教官气哭了。第五天……”
“说重点。”傅玄屹打断他。
李主任翻到最后一页。“今天。打伤三名特训学员。一名轻伤，两名中度伤。目前都在医务室接受治疗。”
“还有呢？”
“还有……”李主任推了推老花镜，“打伤军犬一只。军犬现在拒绝进食，拒绝训练，看见穿迷彩服的人就躲。”
傅玄屹沉默了片刻。“医药费我出。”
“不是医药费的问题！”李主任把文件拍在桌上。
“傅长官，您侄女是来特训的，不是来拆家的！这才一个星期，她把特训部搅得天翻地覆！您知不知道，其他学员的家长已经打电话来投诉了！”
“让他们打。”
“傅长官！”
“李主任。”傅玄屹看着他，“她打人，是她不对。但被打的那三个人，说了什么？”
李主任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们……也没说什么……”
“说了什么。”
李主任沉默了片刻。“他们说她是走后门进来的。说她没资格参加特训。说她靠关系。”
傅玄屹点了点头，看着打伤那三个人的资料，眼眸突然眯了眯。
“傅之遥该打。”
李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傅玄屹转身走了。
训练室里，灯全亮着。
云湘站在垫子中央，活动着手腕。傅之遥站在对面，腿在抖。
“云姐姐，能不能不打？”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打了人。”
“他们该打！”
“该打也不能打。”云湘看着她，“在十九区，打人要有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说我走后门！”
“那你是不是走后门？”
傅之遥张了张嘴。“我……是小叔叔安排的……”
“所以呢？”
“所以…是。”
云湘点了点头。“那他们说的没错。你确实是走后门进来的。”
傅之遥的眼眶红了。“可是……可是我也有努力！我每天训练到很晚，我比别人多跑五公里，我……”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服你吗？”
傅之遥咬着嘴唇，没说话。
“因为你打的三个人的履历，你知道吗？”
傅之遥摇头。
“第一个，参加过S级任务。境外潜伏，三个月。回来的时候瘦了二十斤，右耳听力受损。”
傅之遥的嘴唇动了一下。
“第二个，也参加过S级任务。解救人质，中了一枪，子弹从肩膀穿过去，现在还留着疤。”
傅之遥的眼睛红了。
“第三个，当了三年的卧底。暴露了，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终身不能参与一线任务。他现在在特训部，是为了转岗培训。”
傅之遥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们凭军功站在这里。他们不服你，不是因为你抢了他们的名额。
是因为他们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能和他们站在一起？”
傅之遥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
云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生气。是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傅之遥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怎么用实力？”
? ?急急急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