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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搬空偏心娘家,真千金替嫁去下乡 > 第三十九章 来自远方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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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来自远方的信号

核查组抵达的消息比预期早了整整一天。

连部的通报是在傍晚收工时才传出来的,说:“上级车队已于下午过了邻县,明日清晨必至。”消息一出,晒场上还没收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各自散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不止一截。

苏云云端着竹篮从灶房出来时,院外已经有人走动,低声传话。她把竹篮搁回廊下,在门槛边站了片刻,把明日可能需要应对的几件事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瓷瓶的问题,她需要在今晚处置。

那只小瓷瓶此刻仍在竹篮底部,用一块旧布包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还在。袁茂华记录上写的是“器皿损毁、无法留存”,若瓷瓶完好无缺地出现,不仅让袁茂华的记录成了谎言,也直接坐实了那晚清创用品的来路存疑。

苏云云没有立刻动,只让这件事在心里落了定,继续往灶房走。

晚饭时林兰香说起核查组提前到的事,语气平稳,只是手边的活计收得格外干净利落,把不必要放在外头的东西都归置进了柜子。她没有问苏云云什么,苏云云也没有主动提。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的安静,各自把各自手边的事收好。

司年和司月吃完饭,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上面来人”这四个字,蹲在院子角落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司年拿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画圈,认真问苏云云:“来的人比连长还大吗?”

苏云云说:“大概差不多。”

司年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点了点头,模样像个小大人,转身跑去追司月,再没追问下去。

苏云云看着他们跑远,手里的活计停了一停,才重新低头。

傍晚收了摊的晒场空下来之后,苏云云去了一趟卫生室附近的柴垛边,借着取晒干草药的由头,把竹篮里的瓷瓶拿出来,就着旁边的石台,仔细用备好的碎布把瓷瓶底部磕了两道裂纹,再用清水冲了一遍,让瓷器的裂口渗进水迹,显出自然受损的痕迹。

不是摔碎,但也成了无法完整留存的废品。

她把处置好的瓷瓶用旧布包好,第二天一早趁着人少,悄悄放进了卫生室门外的碎陶瓦片堆里,和其他废弃的医用瓷罐搁在一起,不显眼,也不扎眼。

就在她从卫生室门口折返的时候,连部方向忽然有人小跑过来,说:“有一封信转到了连部,是从邻县辗转带来的,收件人是司景。”

苏云云没有停步,只在心里记下这件事,继续往前走。

信的事她当天晚上才知道来龙去脉。司景把看过的信纸叠好,搁在炕沿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是一位调往其他兵团的旧相识托人带来的口信,附了薄薄半页纸,措辞格外平淡——说是一切都好,漠北风土不同,叫我多保重。”

苏云云听出那半页纸的分量不只这几句,但司景没有细说,她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在斟酌什么,或者在等什么。

那封信里头,真正要紧的是另外一个字眼。司景没有说出口,但他收信之后第一件事是去连部打听了近期上级往来的动向,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问题。

信里夹带着的消息,和核查组忽然提前到达的时间节点,撞在了同一条线上。这件事苏云云只是隐约觉得两者之间有关联,但还不能确定,只是把这个念头搁进心里,等待更多的拼图落地。

核查组到达的那天上午,连队所有人都在晒场集合,配合登记。苏云云站在队列里,不远处是袁茂华,他今日换了一件比平日整洁的对襟棉袄,手里捧着那本整理好的伤员处置记录,神态稳当,不露声色。

核查组一共四人,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旁边跟着记录的书记员,另外两人各自散往不同方向,开始逐一核对账目和物资档案。

苏云云没有被单独叫到,上午整个流程下来,她只是配合在场做了人员签到的核对。

但中午收了摊、各自散去时,她看见袁茂华被那个戴眼镜的干部单独留下来说话,两人站在连部院墙外的树荫里,说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袁茂华始终垂手而立,偶尔点头,全程没有拿出那本记录本,而那本记录本,原本一直夹在他腋下。

等他出来时,记录本已经换到了对方手里。

苏云云是从晒场另一头的岔路走回来时,不经意间看见这一幕的。她当时手里提着装药草的竹篮,脚步没有停,只把这个细节压进心里,继续走。

下午,意外从连部的另一个方向冒出来。

文书在核对完近期人员异动记录时,把一份名册摆到了连长面前,上头有几个名字做了标注。连长看完,把名册搁回桌上,沉默了片刻,叫来文书低声交代了什么,文书随即往外走,去找赵发根。

苏云云是从顾长怀口中知道这件事的,顾长怀换药回来时路过文书室门口,正好和文书前后脚出来,无意间听见了连长压低声音说的两个字:“别动。”

顾长怀把这两个字转述给苏云云时,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听准了,只是说:“连长那边大约有什么事,你多留意。”

他说完,把刚洗干净的手在棉袄上擦了擦,转身往宿舍去,没有多停。

苏云云把“别动”这两个字记下来,在心里和之前那封信、袁茂华的记录本、核查组提前到达,全部并排放在一处,慢慢捋线头。

她捋到一半,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连队有人说,今日下午在连队通往邻县的土路口,停过一辆陌生的车,车上下来了一个穿城里棉大衣的女人,问清了路,往连队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连队里平日极少来外人,来了还是女人,穿的又是城里的样式,这个消息在傍晚收工的人堆里一传开,立刻引来了许多侧目。

苏云云听见这个消息时,脚下走出去的半步停住了。

她没有问那女人穿什么颜色的棉大衣,也没有问她从哪里来,只是站在原地,让这个消息在脑子里安静地落了下来。

能在这个时节,从城里专程到漠北的连队来,能知道路要怎么问、往哪里走,认识这里的人的,范围并不大。

天色已经擦黑,院子外头还没有动静,但那条通往连队大门的土路方向,有一道手电筒的光,正慢慢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