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玉照雪点点头,颇为满意道:
“一叶渡厄,百创自合,这便是你木灵根的优势。”
凌鸢点点头,却也好奇求教道:
“那是否接下来也能教我一些解毒的法术?”
这次,玉照雪倒是有些迟疑了:
“……天地万法,不同灵根应有自己的修行之法,如今玉某能暂行解毒之能,还是因为这些毒害邪祟皆属阴,但若是木属性的修士,想来须熟草植药性才行。”
原来如此。
凌鸢对此倒也不纠结,正欲起身离去。
那佯装昏迷的黑衣男子终于按捺不住,拉住了凌鸢的衣角,不依不饶道:
“你救了我,就这么忍心看我继续躺在路边?”
凌鸢:“?”
我既已救了你,你还要我怎样?
果然,无论是身处哪一个世界位面,医患纠纷总是如此的普遍,这进一步打消了凌鸢转职去学医的打算。
凌鸢叹了一口气,正欲从这男子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角,低头间却与此人对上了视线。
这人怎么长得跟殷烬同一张脸?
凌鸢惊了。
平心而论,凌鸢与殷烬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先前在霹雳洞是通过他与熊王的对话得知身份,而在尹轻玉画境中的殷烬更是面目模糊,凌鸢是靠他周身的魔气才辨别出他身份的,以至于刚才初初相见,急着处理伤口的凌鸢都没认出眼前这个眉眼狂狷的凡人修士竟然是殷烬。
殷烬也意识到了凌鸢后知后觉的恍然,凤眼微挑,勾起一抹张扬邪魅的笑意。
还真是他。
凌鸢愣了。
也是在此时,玉照雪上前帮衬道:
“萍水相逢,主动施救已属不易,道友为何不道谢,反而愈发得寸进尺?”
“姑娘既救了我,更应该对我负责到底才是。”
殷烬眉眼带笑,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自然,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可作为姑娘在此地的护卫。”
“我们不需要。”
玉照雪收了常态化的笑意,冷冷回绝。
“救我的,是这位姑娘,需不需要应当由她说了算。”
殷烬再次倾身探向凌鸢,是征询意见,也是在微微施压。
“……”
被频繁修罗场折腾的凌鸢痛苦闭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
倒是玉照雪皱眉,不再与胡搅蛮缠的殷烬废话,直接捏手作诀。
这可不行!
凌鸢连忙拉住玉照雪,试图阻止。
殷烬和玉照雪都是元婴境的修士,如今他二人各自掩藏身份,才会互相低估对方的修为,但真要打起来,恐怕事态会越闹越大。
“说起来——”
殷烬看着凌鸢拉住玉照雪的手臂,眸色阴沉,随后自说自话地开口:
“其实我此行是来找我未过门的妻子,今次想与二位同行,也是旅途无聊,想找个伴说说心中愁绪罢了。”
“她既离你而去,何必再作无用功?”
玉照雪漠然回应,语气依旧不善。
殷烬定定看着玉照雪,意味不明地笑了:
“我的妻子很年轻,也很天真,她总以为众道和乐,繁尘浮华,自己可以在天地间来去自由,不受羁绊,不过没关系,我作为她年长的丈夫,当然可以包容她,放纵她,陪她一起玩这场捉藏逃跑的游戏。”
玉照雪微微蹙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间的敌意,同时也开口确认道:
“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是……?”
“哈哈!”
凌鸢尬笑着打断玉照雪的询问,选择生硬地结束掉这段对话:
“真是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啊!但是话又说回来,道友是为寻人而来,与我二人的目标并不一致,想来同行确实有点不方便,不如……”
“哦?”
殷烬笑了,不怀好意地向着玉照雪直言道:
“也是,我在此地流连多日,都没有妻子的消息,这位公子既有心帮我打探消息,那我就不如……”
“不如就一起同行!”
凌鸢咬牙切齿将殷烬的请求应允下来,同时既是努力替自己找补,又是向玉照雪解释道:
“既然这位道友已熟悉此地状况,还愿意为我们同行,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玉照雪微微蹙眉,对此似有不满,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过了凌鸢提醒道:
“此人明显有意接近我们,绝非善类。”
确实。
凌鸢真诚点点头,简直不能再赞同玉照雪的观点,却又无奈道:
“他既已经盯上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在明也比在暗好。”
玉照雪想了想,最后竟也点了点头。
只是,自此之后,三人的关系就变得格外微妙。
平心而论,凌鸢单独与玉照雪相处可以探讨许多修炼心得,与殷烬相处大约……也可以谈上许多尚未解决之事,但与二人同时共处,凌鸢却觉得什么都说不了。
不过,幸运的是,月圆之夜很快降临。
明亮满月高悬绿洲中央之际,一座海市蜃楼浮现在众人面前。
通明夜市,煌煌如昼,有长梯自灯火阑珊处垂落,蜿蜒连接黄沙漠土和雾中街肆。
“浮刹海!是浮刹海!”
“天爷!我们终于等到了!”
“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周边修士的欢呼声响起,凌鸢也终于从为期两天的周天运转中睁眼。
“你倒是对修炼很上心。”
殷烬凉凉打趣,眸中隐隐有了几分幽怨之色。
“不想见的人在身旁,便也只能闭眼修炼了。”
玉照雪缓缓从另一侧走出,神色冰冷。
这还是那个温润君子玉师叔吗?凌鸢现在觉得叫他雪师叔会更合适些。
但也无法。
凌鸢只能再次真诚且小声道:
“……其实对于修行,我一直都很上心的。”
玉照雪无奈地摇摇头,眉间冷意稍缓。
倒是殷烬点点头,很是满意道:
“看来姑娘确实很想早日突破境界。”
说起这个,凌鸢又想到了那个令人头疼的金丹期之约,只是还没待凌鸢进一步细想,殷烬与玉照雪,一位黑衫凌厉张狂,一位白裳素雅淡然,恰如索命的黑白无常般从左右各自架起凌鸢的胳膊,随众修士一同登上了这渐显实体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