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见了。”
短短几个字,落进安静的病房里,让尤勇昌怒气横生,恨不得冲上来狠狠掐住他。
林盏看向他。
纪胜指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久病虚弱的手微微发颤。
沉默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不甘、绝望,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无奈。
“我看见了,但是我没救。”
他并未遮掩。
“他的家人都说我是为了抢夺属于他的肾而害死了他,可从头到尾,真正配得上那枚肾脏的人,本来是我。”
这句话一出,彻底推翻了尤勇昌所有的说辞。
林盏眸色微沉,静静听他娓娓道来。
“我们两个人的体检报告、适配数据,全部摆在医院系统里,我的身体状况、排异概率、契合度,每一项都高于他,按照正规医疗流程,那一枚稀缺的捐赠肾脏,本该优先给我。”
他声音发哑,带着积压已久的控诉。
“我比他更需要,也更适合,我熬了这么久病痛,撑着一次次透析,咬牙不肯倒下,就为了等这唯一的活命机会,我老婆拼了命打零工、熬得身心俱疲,也是在等这一天,可最后,名额被人悄无声息换走了。”
纪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悲凉的笑。
如果从一开始尤勇昌就比他更适合那枚肾,他也会在心中默默祝福,只会觉得自己倒霉。
可是明明他各项数据都更合适,只差这临门一脚,却硬生生被从中截胡,让他如何甘心?
“他有权有势,人脉遍地都是,他的小姨子,就是这家医院器官移植科的主任,靠着这层内部关系,他们私自篡改了适配排序、模糊了体检数据,硬生生把本该属于我的肾源,挪到了他的头上,他嘴上跟我说得好听,什么‘我先做手术,以后帮你找源’,全是假的。”
他眼底彻底冷了下来,尤勇昌是让他的护工帮自己打过水。
可是那护工本就不乐意平白无故的多照顾一个人,唯一给他打水的那次,那个护工还故意冲他的热水瓶里吐口水,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彻底清洗几遍,再重新打水。
至于那些午饭营养品都是他不想喝应被泼掉的残羹冷炙,可是他端着一副慈悲样貌,把这些硬塞给自己。
明明自己压根就不需要,虽然妻子工作忙,但是每当她下午班便会提着精心准备的饭菜过来陪他一起吃饭,就算偶尔妻子不能过来,她也会提前给钱让邻居大婶做些东西送过来。
面对这些残羹冷炙,他压根提不起任何兴趣,可是他不得不在众人眼下强撑着笑脸将那些东西吃下去。
因为不吃尤勇昌结交的所有病友家属都会反过来指责他不知感恩,他嘴笨,不会反驳,想逃,那些人也会堵住房门,吃完这些的结果就是他因为肠胃不适,夜不能寐。
而做了这些“好事”的尤勇昌还会大肆在医院里吹嘘他的慈悲心肠。
他似乎很享受别人的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