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微大大方方笑了一下,在他身后的秦父一行人身上友好地看了眼,温声道:
“以前听你提起伯父伯母,一直想见见却没机会,如今难得遇到,我想着来拜访一下。”
秦秣立刻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家里人,秦家人神游天外,即便是前一刻还在说自家儿媳很好的秦母,此刻看谢止微都稀罕得不得了。
谢止微客客气气一个个打招呼,又低声问起秦父秦母的医疗情况,得知了手术安排后,主动道:
“伯父伯母放心,到时候我这边会安排几个专家过去会诊,以确保将治疗效果最优化。”
秦秣没有拒绝:“好。”
谢止微又寒暄几句,起身告辞。
秦秣跟在她身后,送她出去:“你在哪个宴会厅,太晚了,我送你过去。”
说是很晚,整个岛屿却明亮如昼。
谢止微摇头:“你好好陪家人,韩行洲在前面等我。”
本来韩行洲也准备一起来,但今日是他的主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引来众多关注,怕给秦家人造成困扰。
秦秣脚步顿住,“好。”
他看着谢止微走远,直到她与远处的韩行洲汇合,才艰涩地收回目光。
他欲折回宴会厅,却又在看见秦家人那明显准备八卦的眼神时,转身去了别处。
距离宴会厅一里开外的地方,是风景奇美的垂钓区,一群气势汹汹的高大黑衣保镖围处一片清静的区域,澳都梁老爷子的助理提着一桶活蹦乱跳的鱼从老爷子身边走开,不紧不慢走向宴会区,将桶递给一个保镖:“送去大厨房,让厨师做几道美食,到时候让韩董和另外几位也都尝尝我们家老爷子亲自钓的鱼。”
保镖领命而去。
助理站在空旷的夜幕下,没有马上回去找梁老爷子。
又一个保镖不知从哪儿过来,拿来几份鉴定,低声道:“最新几份标本已经出结果了,并不是。”
梁助理似早有预料,拿过鉴定,语气淡淡:“知道了,先放我这儿,等老爷子钓完鱼再给他,他这些年心里沉重,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保镖应是,又以更低的声音道:“样本结果出来之前,那位被传概率最大的,因莫名原因坠楼,还躺在医院。经查,背后有盛少爷手笔。”
梁助理眉头深深皱起:“梁盛如今是越发猖狂狠毒了,既然已经确定那位并不是我们苦寻多年的少爷,给他一笔医疗费,将这事儿了了吧。”
梁老爷子膝下无子无女,不得不过继侄子当接班人,前些年老爷子身子好,那位梁盛少爷倒是老实本分,近两年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便越发迫急寻找着失踪的小少爷,梁盛也不装了,明里暗里弄废过不少梁助理苦苦寻来的疑似之人。
梁老爷子当年亦是一代枭雄,对梁盛的行为心知肚明,已经起了废其接班人的心思,只是梁家人心叵测,一个比一个狠毒无下限,即便换一个继承人,也难说不是引狼入室,这才慢慢拖了下来。
梁助理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随意看着四处,却突然被远处一个清隽的身影吸引。
那个清隽的身影坐于一盏明亮的街灯之下,长相气度,都分外吸引人。
梁助理惊疑不定地看着,脑海里竟然飘过逝去多年的夫人的身影,一时恍惚。
秦秣正在低头画着建筑设计稿,他本就不喜宴会的热闹,再加上那位大弟妹若有似无套近乎让他反感,便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只是手里画稿没画几笔,便有一抹长长的影子投了下来。
他蓦地抬眸,清墨色的眼睛与一个看着有几分江湖气的中年人对上。
秦秣站起身,客气疏离:“先生有事?”
像!太像了!
这眉眼,这气质,和夫人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
梁助理心中急跳,面上却很平静:“宴会无聊,我出来散散步,没想到遇到这么初中的一个年轻人。”
他看了眼秦秣手里的画稿,上面除了基本的建筑模型图,还标注了很多数字尺寸:“你这画,不像是一般传统意义上的画作……”
“这是建筑设计,我是参与岛屿开发的设计师之一。”今日能来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秦秣性子再冷也不会故意给人甩冷脸,客气解释了一句,他准备避开,“我要回去了,先生自便。”
梁助理借机开口:“建筑设计?我们梁家最近倒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不知是否方便给个名片,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秦秣将名片递了一张过去,“这是我事务所合伙人的名片,贵公司如果有需要,直接找他谈就行。”
说完,又客气地颔首,转身离开。
梁助理看着他的背影,将名片递给保镖:“顺着视爵事务所,查一查刚刚这个年轻人。”
顿了顿,凝重补充:“秘密进行,尤其不要传出丝毫风声到梁盛少爷那里。”
秦秣回到宴会厅,秦母依然把话题引到了他最不想提及的地方:
“刚刚那个长得跟仙女一样的小姑娘,你们是不是在谈……”
秦秣轻轻打断:“别乱说,她有未婚夫。”
秦母迟疑:“可刚刚你看人家的眼神,明显是喜欢人家。”
“喜欢不一定非要得到。”秦秣看了眼自己父母,“病情稳定下来,就多操心操心大弟小弟的事,我这边不用操心。”
秦母讪讪:“我只是关心你,你大弟比你小好几岁都交女朋友了,计划过年办酒,快的话明年你都能有小侄儿了。”
这话一出,晓丽先心浮气躁打断:
“没有没有,我们还在试谈期,还不知道合不合适呢,办酒这事儿都是说着玩的,还不急。”
秦母怔了一下,大弟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秦秣淡漠看了晓丽一眼,什么也没说。
岛屿出口,一艘游轮在粼粼海面静静等着。
暗影婆娑的景观树下,韩行洲将谢止微搂在怀里,语气里尽是不舍:“就不能不走?”
“不行,明天的时间排的很满,如果明天一早再从岛上赶回去会来不及。”谢止微温软笑了笑,“你也不要说跟我一起回那种话,一个岛上都是你的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