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端详着徐父的神色,虽然仍能看出少许的厌恶,但比之从前已心平气和许多。
“行,明天我来安排。”
徐父呷了口茶,“赵秉德的事你也不用插手,你爹还没老到需要你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地步。”
关歆客观道:“您和他毕竟多年交情……”
“就因为有交情,我才忍他这么久。”徐父看了眼腕表,“这些事我来处理,你安心筹备和靳庭的婚礼,其他的不用管。”
关歆抬眼,“什么婚礼?”
徐父后知后觉自己说漏嘴,不动声色地找补道:“你俩结婚这么久,也该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关歆直觉她家老徐话里有话。
但后者自顾自地转移话题,“你去忙吧,我得打电话问问给你妈送的花送没送到。”
关歆被迫吃了第二口狗粮,默默收起文件夹走了。
午休时间。
程越来找关歆一起吃午饭。
进门时,她眼神如激光似的在办公室扫视一圈,“不是,你这怎么也没有花?”
关歆听到她的‘也’字,弯唇笑问:“还有谁没有?”
“我啊。”程越往秘书室方向努努嘴,“全屋就我没人送花,显得我特不合群,一枝独秀。”
关歆莞尔,“现在心理平衡了?”
“不对吧,周总没给你送花?”程越狐疑地往她办公桌下面看了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别找了,没藏。”关歆关上电脑,“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程越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驸马爷怎么回事?这才当几天驸马就懈怠了?
情人节这么重要的节日居然无所表示?
程越心里嘀嘀咕咕,暗忖实在不行下午她给关歆订一束,别人都有她老大不能没有!
两人闲聊着走进电梯,眼瞅着快到一层。
关歆的手机响了。
是小宋的电话。
与此同时,电梯抵达大堂。
关歆边接听电话边往外走,还不待她听清小宋说什么,身边的程越无比惊讶地‘卧槽’了一声。
关歆循声看去,脚步渐渐缓下来。
999朵巨型黑巴克玫瑰花束就摆放在大堂左手边。
小宋站在花束不远处,戴着白手套的手上还举着手机。
他西装革履,但因为戴着白手套,有着典型的职业标识,能让人一眼识别他的身份。
小宋看到电梯口的关歆,便及时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此刻,恰逢徐达集团的午休时间。
无数员工在大堂穿梭而过,任谁都会注意到那束宛如花塔的黑丝绒玫瑰。
程越看着这一幕,心想,驸马爷不愧是驸马爷,一出手就把她衬得更不合群了。
不多时,关歆走到花束跟前,伸手戳了下犹带着露珠的丝绒花瓣。
小宋道:“太太,这是先生送您的花,请您查收。”
关歆拿起花束中央的黑色卡片,是男人手写的几个字:周太太,情人节快乐。
落款是【庭】
关歆感觉心脏好像浸在海里,无声潮涌着。
看向小宋时,她又笑道:“谢谢,麻烦你了。”
小宋颔首说不麻烦,而后侧身朝着大堂外说道:“您稍等,先生马上就到。”
关歆惊诧,始料未及。
她太知道周靳庭今天的行程有多紧凑。
他过来这一趟,指不定要推掉多少工作。
关歆没作他想,拿出手机就拨通了周靳庭的电话。
然而,对方正在通话中。
不得已,关歆只能交代小宋将巨型花束送到指定地点。
程越见状便假借帮忙搬花的名义,跟着小宋一起走了。
约莫五分钟的光景,宾利车驶入大堂廊下。
关歆透过后座半降的车窗,看到周靳庭深如浓墨的双眼。
他今天有专访,所以穿得格外正式。
墨蓝色的西装,内搭挺括白衬衫,西服外领还别着一枚寰庭企业logo。
关歆上车时,目光略过前排副驾驶。
看到座椅上摆着一束精致的黑巴克,要笑不笑道:“你还把它带出来了?”
周靳庭勾唇打趣:“毕竟第一次收到花,总得珍惜。”
诚然,副驾的那束黑巴克,是关歆送给周靳庭的。
今早她特意嘱咐陈松,让他在周靳庭专访结束后给他送过去。
要不是周靳庭今天都是外出安排,那束花本该送到他的办公室。
关歆偏头看着他,“你中午不是有应酬?”
“推了。”周靳庭低嗓道:“晚上陪不了你,中午总得一起吃个饭。”
关歆伸手和他十指紧扣,淡声说:“不吃也不要紧,你的心意收到了。”
男人捏了下她的手,“不至于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真忙到那种程度,倒是我的失职。”
关歆虽然嘴上不说,但眉间还是染上愉悦。
吃饭的地点仍是给她庆祝论文答辩通过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关歆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精心布置过的用餐环境,便知晓周靳庭原来早有准备。
他忙成这样,也没忘记这个情人节。
包场的餐厅里,夫妻俩伴着钢琴曲共进午餐。
周靳庭和她碰杯时,语气哄慰地道:“下次补给你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当然要搭配夜晚食用。
但今天公事繁忙,实在难以实现。
关歆含笑抿了口红酒,“好,下次。”
饭后,周靳庭在车里给了关歆一个漫长而热烈的法式拥吻。
他太忙,马上要赶去城西开会。
关歆抵着他的额头,软声问:“晚上几点能忙完?”
男人揩掉她唇角的水渍,哑声叮咛:“会很晚,不必等我,困了先睡。”
“快忙完的时候给我个消息。”
“好。”
关歆没再多说,下车后直接回了公司。
当晚,指针无声走过十点半。
周靳庭聚餐结束后,拎着西装坐上车,顺便给关歆发了条微信。
但并没得到回复,想来是已经入睡。
他扯开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吩咐小宋,“回吧。”
小宋应声后启动车子,丝滑驶上主路。
周靳庭今晚喝了不少酒,全程都靠着颈枕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男人掀开眼帘向窗外随意一瞥,目光微微凝注。
不是蓝岸湾,而是寰庭旗下的假日酒店。
前排小宋适时道:“先生,太太在520房间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