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方洛寻接话，矿洞外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
狼锋号的主炮开火了。
没有震得人耳膜发疼的轰鸣，只有一声沉得像砸进岩层里的闷响，帝国旗舰藏在舰腹的隐蔽发射井，连带着里面已经填装完毕的反舰导弹，直接被引爆，在舰体内部炸成了一团光。
宋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截获信号后的爽感。
“萧霆刚把发射井自爆的实时画面切进直播了。
现在，全星域的人都能看见，你们嘴里‘维护和平的帝国旗舰’，正躲在矿星背后，准备炸平整个矿洞灭口。”
被按在地上的舰长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通讯终端里传回来的画面，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特使此刻正站在舰桥里，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辩解：“是第一军团蓄意袭击”。
可身后的爆炸火光已经把他半张脸映得惨白，刚才还在弹幕里替帝国洗地的账号，此刻全被铺天盖地的“灭口实锤”刷得看不见踪影。
远处星舰的接驳舱门缓缓打开，萧霆的身影站在光里，作战服的领口还沾着刚指挥完主炮射击的硝烟味。
他没走过来，只是对着通讯器开了全公共频道，声音顺着直播信号传到了每一个终端里。
“我是萧霆。
现在，人证在我手里，物证在全星域观众的终端里。
皇族要是想接着用‘造谣’的老一套来甩锅，我不介意把你们藏在矿星、暗星的活体实验基地直播开仓，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们嘴里的‘帝国荣光’底下，埋了多少没被记录名字的平民。”
矿洞里的风停了一瞬，帝国旗舰的通讯频道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在远程指挥灭口的帝国皇族，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接。
方洛寻拎着舰长的后领往接驳舱走，路过帝华章身边时，对方递过来一瓶冷却喷雾，指了指他刚才被岩屑划开的小臂。
“别硬撑！
等会儿进了狼锋号，萧霆还要让这家伙对着全星域直播，“讲故事”呢！
你要是这点时间都撑不住，别人怎么看我们第一军团。”
方洛寻刚拧开喷雾的盖子，宋疏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哎，跟你们说个刚截到的新消息。
帝国旗舰那头，刚才偷偷给帝国皇族发了条密电。
说什么‘舰长被第一军团胁迫，所有供词都是伪造的’。
结果，信号刚发出去，就被我同步转发给了边境星所有游行队伍的公共频道。
现在边境星的民众已经堵到了当地行政中心的大门口，要求他们把藏起来的同谋名单全部交出来。”
接驳舱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狼锋号的舰桥灯光亮得晃眼。
舰长被按在直播终端前，面前的证词文档已经被宋疏提前调了出来，每一行字都记录着帝国皇族和泰格家的恶行，以及无数平民被害的事实。
他握着笔的手还在抖，抬头看向站在舷窗边的萧霆，对方手里转着电磁手枪的弹夹，头都没回。
“别想着漏掉什么。
你刚才在矿洞里看见的，那些死士没走完的灭口流程，我能替他们给你走完了。”
舷窗外，帝国旗舰一动也不敢动。
全星域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只要他们敢动一下，第一军团的下一发主炮，就不会只轰发射井了。
他们不敢开炮，不敢抓人，甚至不敢切断直播信号。
可他们也不敢撤离，因为他们早已经无处可去。
舰长那悬在签名栏上方三厘米处、迟迟落不下去的笔尖，最终落在签名栏里，墨迹歪歪扭扭，仿佛刚刚学写字的孩子。
宋疏指尖一敲回车，签名页瞬间同步到了所有终端屏幕上。
弹幕直接炸了。
之前还在观望的几个中立星域，接连发来了公开声援第一军团的通讯申请，边境星的游行队伍直接举着“彻查皇族”的牌子，把帝国各个行政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宋疏吹了声口哨，刚想调侃两句，光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加密通讯。
通讯申请的署名是空的，信号源居然来自帝都。
萧霆抬了抬下巴，示意接通。
画面刚跳出来，所有人都愣了。
画面的那一头，居然是很久没在公开镜头前露过面的帝国冕下。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礼服，指节捏着权杖，脸色白得像纸，第一句话就带着破音的颤意。
“萧霆，停手！
我们……我们谈条件。”
直播镜头没有丝毫偏移，全星域六亿双眼睛，就这么直直撞进了帝国冕下那张毫无防备的脸里。
他显然是仓促间被人推到镜头前的，礼服领口的褶皱都没来得及抚平，捏着权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指骨泛出青白。
原本精心维持了几十年的“仁厚君主”面具，在这毫无预兆的公开连线里，裂出了第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宋疏指尖悬在键盘上，没立刻接话，反而偏头扫了萧霆一眼。
对方站在舷窗边，作战服上的硝烟味还没散，目光落在光屏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谈条件？”
萧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顺着全公共频道传出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终端的扬声器里。
“你现在手里，还有能跟我谈的东西吗？”
冕下的后背猛地僵住。
他身后的阴影里，几个穿着黑制服的近卫身影晃了晃，显然是想上来切断通讯，却被他抬手死死按住。
他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想把这句话从直播信号里摘出去，只单独递到萧霆耳朵里。
“萧霆，帝国皇族比你想象中有底蕴得多。
只要你现在立刻切断直播，销毁所有已经公开的证词记录，把矿星上的人全部放回来。
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萧霆盯着光屏里冕下藏在袖管里、微微发抖的手，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冷得像星舰外壳上结的冰碴，顺着信号传到对面，让冕下的脸瞬间白了三分。
“冕下，您是不是忘了一点？”
萧霆抬手指了指直播终端角落那个还在疯狂跳涨的在线人数，数字已经冲到了八十亿，全星域近七成的人口，此刻都在盯着这一场连线。
“现在坐在镜头前的，不只是我萧霆，还有全星域所有盯着‘帝国荣光’的人。
你要谈条件，得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