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雨接连闯祸,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了,来大人尴尬地站在自己三个下属面前,也一脸懊恼:“我是骗你的!哎!这个评级无论是什么都不会离开,只是影响每个人年末的禀给,癸等的话,我们年末只能拿到2两银子……”
“那每个级别是多少银子?”褚思雨小心翼翼地问。
来大人无奈道:“每级是2两,甲等是20两。”他脸上的心虚不比褚思雨少,一时心底万分懊恼自己的“报复”行为。
闻言,褚思雨更惆怅了,她看向身前三人,焦夫子要养家糊口,齐夫子是上门赘婿,来大人虽说不缺银钱,但他经常贴钱给官学添置东西……
咚——
官学上课的钟声响起,一行人只得满面愁容地散去,朝自己的学堂而去。
一整天,褚思雨都心不在焉地,午间休息时饭都没吃几口,引来督察府送饭小厮的惊异,他临走时毕恭毕敬问褚思雨:“褚夫子,可是今日饭菜不合您胃口?”脸上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褚思雨站在忠恩堂门前送他,满脸都是沮丧:“很好吃,我是在为其他事发愁,多谢你啊……”
小厮闻言了然,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忠恩堂。
下午的论语课,褚思雨恰讲到了《论语·学而》,和孩子们讨论到了“过则毋惮改。”,她心里更难受了——第一次为自己当时选择劫运罗盘而懊悔。
早知道选珍明楼的股份了!选了这个,又怎会为了60两发愁?如今高释启一直不来上学,劫运罗盘无法更换监视者,和被锁住也没有区别……
一直到晚间下学,她还是愁眉苦脸的。
督察府。
忙碌了一天的赵之晏回完公案,督察府外已是一片漆黑,他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他站起身,疑惑地从窗户向外看去,那院中新修葺的一排石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还不见褚思雨的身影。
他朝黑暗中喊道:“安义!”
安义的身影从房檐上倒悬了下来,轻巧旋身落在了赵之晏面前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恰此时,办完事的安觅也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了安义身侧:“主子,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这是朱将军回信。”他双手捧起一封信递到了赵之晏手中。
赵之晏接过,把它扔在了自己的书案上,看向安义:“忠恩堂。”
安觅抿抿嘴,又露出了熟悉的八卦目光,安义恍然大悟,忙开始低头汇报:“回主子,今日是九月初五,督学署需要巡查官学和城中一些大的私塾,今年还是关大人巡查官学,故而……”
赵之晏听到关大人三个字便明白了一大半,这人当年在督学署就常因为小事和同僚起龃龉,偏偏他擅长诡辩,次次都能占上风,气得督学署的其他大人常常上书求调迁,甚至有个大人曾因为他而上书求贬官。
他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无奈,问道:“关塞为难褚夫子了?”
安义干笑了一声:“为难了,他把褚夫子评级定为了癸等。”
赵之晏闻言叹了一口气。
“但后来……褚夫子因来大人说癸等或许会离开官学,狂奔向启世堂时,把关大人撞倒在了学生书案上,关大人本就肥胖,摔得七荤八素、发冠凌乱、浑身是土,故而,他把整个官学都定为了癸等。”
“午间那送饭的小厮回来亦曾提起说,褚夫子胃口不佳,或许是为这癸等的事在发愁。”
安义交代的很清楚,赵之晏闻言松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他在烛火中看向院外,目光恰遇到垂头丧气一脸惆怅地走进院子的褚思雨。
他忽然想起褚思雨从前那小破院,要多清贫有多清贫,想到这,他神色又变得有一点哀伤。
院中的褚思雨很想提起精神,但三个月工资的数目压得她很难笑起来,于是只能抬头有气无力地喊:“赵之晏!回家吃饭!”
赵之晏习惯了这句话,闻言脸上不可抑制地浮起一抹笑,他拿起书案上那封信塞进怀中,干脆利落从窗户跳了出去,拉着褚思雨便向外走。
楼上的安觅和安义想起赵之晏刚刚那一连串表情变化,同时耸了耸肩膀,打了个冷战——赵之晏现在这样子,和以前那冷淡又喜怒无常的样子比,简直就是见鬼了。
褚思雨被赵之晏拉上了马车,小马车朝小破院走去。
上了车,在两个人的空间,赵之晏明显放松了许多,他问褚思雨:“你今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褚思雨看着赵之晏,忽然想起他以前是督学署少卿,眼睛一亮,开口道:“少卿大人~~~”她眯起眼睛拉了拉赵之晏的胳膊,脸上一副俏色憨态。
赵之晏忽然觉得她像一只讨鱼吃的猫,一时被这句话起伏的尾音逗得微笑起来,眼睛一刻都离不开眼前人了。
他坐在原地,盯着褚思雨一点点挪到他身侧,才开口:“怎么了?褚夫子——”
褚思雨笑嘻嘻地:“你当时在督学署时,可认识那个挑剔的关大人?今日他将我们官学全部降成了癸等,你说我去求求他,他能不能把其他人的等级升一升呢?”
赵之晏被她这样子可爱到,伸手捏了捏她的右脸,把她的手抓住,才回道:“那关塞一向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为人做事吹毛求疵、得理不饶人,偏他在公案上又寻不出差池,常被仇人检举,最后他的仇人都走了,唯有他还在督学署。”
褚思雨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仰头靠在了车厢上,半躺在赵之晏肩膀上:“唉,你还不知道呢,今日那关大人来巡查,一直给我降级,降级就算了,他还因为我懒散给来大人降级。”
“降级就算了,他还叫出了来大人的本名来大火,我第一次听如此草率的名字,一时没忍住笑起来,他干脆给来大人也降到了癸等。”
褚思雨越说越生气,捏起了赵之晏的手继续控诉:“那也就算了嘛,谁知来大人骗我说癸等就要离开官学,我想去求情,一时跑得有些快,不小心把关大人撞飞了!”
“好了,官学都是癸等了!我一下子欠了60两银子,唉……还债都要还几个月……”她满面愁容,焦躁地原地扭动,引来赵之晏肩上阵阵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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