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越吵越大声,大姨娘的声音又尖又利,三姨娘也不逞多让,能传出去老远。
沈明昭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三姨娘你太过分了。”
沈明礼也赶紧上前,“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
柴房里吵成了一锅粥,沈继业看着不知道怎么又吵起来的两个人发呆,这次说什么也不上去劝了。
驿丞果然被引来了,门被推开,驿丞站在门口,皱着眉,“吵什么吵?吃完就赶紧睡觉。”
根本没有人听他说话,他迈进来准备教训一下,沈晚棠趁着机会溜着墙根就出去了。
沈明昭看见她出去,赶紧捅咕大姨娘,大姨娘和三姨娘瞬间就不吵了,驿丞停住脚步,冷哼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沈晚棠从柴房溜出来,看着房子后边的院墙,有点高,但是还好,有缝隙可以扒着点。
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了两步,脚蹬在墙上,手扒住墙头的砖缝,一使劲,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她蹲在墙头往外看了一眼,墙外边是一条小巷子,黑漆漆的,没有人。
她翻身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滚儿,卸掉了冲力,蹲在巷子里,听着四周的动静。
没有人追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晚棠从巷子里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低着头,头发挡着半张脸。
天刚黑透,街上还热闹着,这个镇子比之前那两个的确是大了不少,主街两侧的铺子都还开着门,灯笼挂在屋檐下,照在青石板的路上,油亮油亮的。
卖馄饨的挑子搁在路边,热气从锅里冒出来,香味飘出去老远。
沈晚棠吸了吸鼻子,馄饨的香味儿往鼻子里钻,她肚子叫了一声,她赶紧低头往前走。
先找粮油店。
主街走到头,拐进了一条横街,终于找到了,门面不小,还是两间打通的店铺。
沈晚棠迈步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掌柜,圆脸,还留着胡须,正低着头拨算盘呢,旁边还有一个伙计。
掌柜的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姑娘,见她穿得破破烂烂,都夏天了还穿着棉袄,不像本地人,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掌柜的,米面怎么卖?”
掌柜的报出了价格,沈晚棠从袖子里拿出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要五石米,五石面。”
掌柜的诧异地看着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五石米,五石面?”
掌柜的在沈晚棠的身上扫了一圈,“姑娘,十石粮食,你一个人拿得动?”
“您只管装,我找人运。”
掌柜的看着那块碎银子,又看了看沈晚棠,他冲伙计努努嘴,“去,装。”
伙计放下抹布,往后院走去,掌柜的又看了看沈晚棠,“油盐要不要?”
“要,油一坛,盐十斤。”
“咸菜呢?自己家腌的,萝卜、芥菜疙瘩、雪里蕻,全都有。”
沈晚棠想了想,“咸菜怎么卖?”
掌柜的报了价,沈晚棠算了算,给的银子够,“一样来一点,装一大缸。”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老刘,把后院儿那口大缸搬来,洗干净了装咸菜。”
伙计把米面往外搬,一袋一袋的,摞得比柜台都高了,沈晚棠看了一眼,应该够一家子吃一段时间了。
掌柜的又搬来一坛子的油,还有一袋子盐,看着就沉甸甸的。
咸菜是最后出来的,一口大缸,半人多高了,两个伙计抬出来的,里头塞的满满当当的,一层一层码的整整齐齐。
沈晚棠闻了闻,腌的不错。
“一共多少钱?”
掌柜的拨了一阵算盘,报了个总数,最后又找回来几个铜板。
“姑娘,这些东西送到哪里?”
沈晚棠往外看了看,横街走到头有个小胡同,黑漆漆的,应该没有人。
“送到那边的胡同口就行了,我找人来搬。”
掌柜的点了点头,让伙计们搬,两个伙计一人扛一袋,来来回回好几趟,累的气喘吁吁的,咸菜缸是三个人一起滚过去的。
沈晚棠站在胡同口,看着伙计们办完了,掌柜的冲她拱了拱手,带着伙计回去了。
她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街上没有人经过,四周安静的很,她快步走进胡同,把东西赶紧都收进了空间。
收完走出胡同,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干粮铺子走去。
干粮铺子刚才路过了,在主街中间的位置,门面不算大,但是香味儿飘的很远,沈晚棠都还没走到,就闻到了馒头的香气。
她走进店里,铺子里热气腾腾的,大蒸笼还在灶上冒着热气,灶台旁边是个胖乎乎的妇人,围着蓝布围裙,正在往笼屉里码馒头呢。
“老板娘,今天还剩下多少?”
老板娘抬起头,看了看她,“姑娘要多少?”
“全要。”
老板娘码馒头的动作都顿住了,“全要?”
沈晚棠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全要。”
老板娘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沈晚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笑。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银子掂了掂,又咬了咬,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
“姑娘等着,我给你算算啊。”
她转身把蒸笼一个个揭开,数了一遍,又去后面把干粮都搬了出来。
馒头、窝头、白面饼子、大饼、烙饼,堆了满满一案子,地上还有好几麻袋的干饼子。
老板娘一边数一边念叨,“姑娘,这东西可不少啊,你拿的了么?”
“你帮我送到前边那个胡同口就行。”
老板娘点了点头,把干粮都包好,分成类,又用绳子给捆了一下,都弄完冲着后堂喊了一声,“当家的,出来搬东西!”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出来,扛起东西就往外走,老板娘也帮着一起扛,沈晚棠也扛了一包,三个人一趟一趟的搬到了胡同口。
搬完之后,男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姑娘,东西都放在这了。”
“嗯,你回吧。”
男人走了之后,沈晚棠收完东西就奔了肉铺,这群人缺嘴都缺的不行了,这次得多来点肉,不能光吃肉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