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泽野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可直播间已经开始嗑疯。
徐柠低头，又尝了一小口。
“还不错。”
千泽野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徐柠补充。
“就是你包得太丑了。”
千泽野：“……”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泽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个五花大绑的粽子。
的确丑得离谱。
他面无表情地把粽子往徐柠面前一推。
“教我。”
徐柠看了他一眼。
“刚才不是还很拽吗？”
“现在不拽了。”
“这么快？”
千泽野靠近她一点，压低声音。
“在你面前，拽不起来。”
这句话贴着镜头边缘落下来，工作人员手里的机器都轻轻晃了一下。
徐柠脸颊终于有点绷不住。
“千泽野。”
“嗯？”
“你今天再这样，我让你去门口挂艾草。”
千泽野笑得更放肆了。
“行啊，你亲自给我系？”
不远处，程牧白终于轻轻放下手里的线。
“千泽野。”
他的声音温和。
“直播间还有未成年观众。”
千泽野啧了一声。
“你装什么正经？”
程牧白没理他，只是看向徐柠。
“过来。”
徐柠一愣。
“干嘛？”
程牧白指了指手边的小碗。
“你袖口沾米了。”
徐柠低头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几粒糯米。
她走过去，刚想自己拍掉，程牧白已经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指修长，力道很轻。
他用湿巾替她一点点擦掉袖口上的米粒，动作慢条斯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动作，可被他做出来，却莫名显得亲密。
徐柠下意识想抽回手。
程牧白抬眼。
“别动。”
他的语气仍旧温柔。
可徐柠偏偏就真的没动。
程牧白替她擦干净袖口，又顺手将她腕间松开的丝带重新系好。
浅绿色的丝带绕过细白手腕，最后打成一个漂亮的结。
徐柠看着那个结，小声说：“你不是在包粽子吗？”
程牧白淡淡笑了下。
“包粽子也要先把人照顾好。”
徐柠心口微微一跳。
程牧白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很少像千泽野那样张扬，也不会像林昭那样故意撒娇。
可他一旦靠近，就很难让人拒绝。
他拿起一个已经包好的粽子，递给徐柠。
“这个给你。”
徐柠接过来，发现那个粽子包得很漂亮，棱角分明，线也绕得极整齐。
“你也会？”
“嗯。”
“也提前学的？”
程牧白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笑意。
“不是。”
“以前学过。”
徐柠微怔。
程牧白垂眸，语气很轻。
“小时候，外婆还在的时候，每年端午都会包。”
“后来她走了，家里就没人再做这些。”
“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了。”
徐柠握着那个粽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牧白却只是笑笑。
“今天还挺好。”
“为什么？”
“因为有人可以送。”
他说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手里的粽子。
“别给他们。”
“这是我的。”
徐柠：“……”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程牧白平时看着最正经，结果占有欲最细！】
【别给他们，这是我的。啊啊啊啊啊！】
【我宣布端午赢家是程牧白！】
“赢家”两个字刚飘过去，谢厌迟忽然开口。
“徐柠。”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徐柠转头看过去。
谢厌迟面前放着三个粽子。
和其他人的粽子不同，他包的粽子没有那么传统，更像一只小小的绿色香囊，线绕得很漂亮，尾端还系了一截红绳。
徐柠走过去，忍不住惊讶。
“你包的？”
谢厌迟点头。
“嗯。”
“怎么这么好看？”
谢厌迟看着她。
“因为想送给你。”
徐柠心跳漏了一拍。
她发现，谢厌迟现在说话越来越直白了。
从前他不懂，所以不会说。
现在他懂了一点，就学会把最简单的话说得最要命。
“这是粽子，不是艺术品。”
徐柠小声提醒。
谢厌迟垂眸，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根红绳。
“可是给你的东西，应该漂亮。”
他抬起眼。
“我可以替你系上吗？”
徐柠一怔。
“系什么？”
谢厌迟拿起那根红绳。
“端午五彩绳。”
“我查过，端午要系这个。”
“可以辟邪，保平安。”
他的表情很认真。
像是真的相信，只要把这根红绳系在徐柠腕上，她就能一整年平平安安。
徐柠忽然心软了。
她把手伸过去。
“那你系吧。”
谢厌迟的指尖微凉。
红绳绕过她手腕时，他动作慢得像怕弄疼她。
徐柠低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点淡淡阴影。
他安静得不像在暧昧。
却比任何暧昧都让人心口发酸。
绳结系好后，谢厌迟没有立刻松手。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枚红绳。
“徐柠。”
“嗯？”
“端午安康。”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也安康。”
徐柠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也是。”
谢厌迟这才松开手。
只是他刚松手，旁边四个人的视线就齐刷刷落在了那根红绳上。
千泽野率先开口。
“不是，凭什么他可以送手绳？”
林昭举手：“我也要系。”
沈疏墨淡淡道：“端午系五彩绳，不是红绳。”
程牧白看了谢厌迟一眼。
“他故意的。”
谢厌迟平静道：“嗯。”
所有人：“……”
徐柠差点笑出声。
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
【谢厌迟：我不懂规则，但我懂宣示主权。】
【哈哈哈哈哈他承认了！】
【这五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打一架？我充钱看。】
最后节目组为了让直播顺利进行，不得不临时加了一个评比环节。
“现在请徐柠老师选出今天包得最好的粽子。”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徐柠：“……”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选粽子。
这是选命。
林昭趴在桌上，笑眯眯看她。
“选我。”
千泽野挑眉。
“选我，明天给你包一锅。”
程牧白语气温和。
“按心意选。”
沈疏墨看她一眼。
“我包得最标准。”
谢厌迟没说话。
只是把那只最漂亮的粽子往她面前轻轻推了推。
徐柠沉默三秒，果断把所有粽子都抱进怀里。
“我宣布。”
“五个都好。”
千泽野懒洋洋道：“敷衍。”
林昭笑得露出小虎牙。
“徐老师好贪心哦。”
徐柠理直气壮。
“端午嘛，当然要五福临门。”
程牧白眼底浮出笑意。
沈疏墨看着她怀里的粽子，淡淡问：“那你吃哪个？”
徐柠动作一顿。
她觉得这个问题比刚才还危险。
五个人都在等她回答。
直播间也在等。
徐柠看了看怀里的粽子，又看了看五个人，最后慢吞吞地拿起一个空粽叶。
“我吃自己包的。”
千泽野气笑了。
林昭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颤。
沈疏墨轻轻推了下眼镜，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程牧白无奈摇头。
谢厌迟低头，又开始认真替她包第六个。
窗外阳光正好。
艾草香气混着糯米的甜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徐柠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粽叶和五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端午好像也不错。
吵是吵了点。
闹是闹了点。
可至少，很热闹。
直播结束前，节目组让每个人对徐柠说一句端午祝福。
林昭第一个举手。
“祝徐老师每天都开心，顺便多看看我。”
千泽野挑眉。
“祝徐柠端午安康，也祝她早日发现，红色最配她。”
程牧白笑了笑。
“祝你岁岁平安，所行皆坦途。”
沈疏墨看着镜头，却像只看着她一个人。
“祝你自由。”
谢厌迟最后开口。
他看着徐柠腕上的红绳，声音很轻。
“祝你永远被爱。”
徐柠愣了愣。
她看向他们。
五个人坐在长桌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把那些曾经尖锐、狼狈、失控的过往，都短暂地照得柔软。
她弯起眼睛。
“那我也祝你们。”
“端午安康。”
停顿一下，她又笑着补充。
“还有，包粽子技术明年继续进步。”
千泽野立刻道：“明年还一起？”
徐柠眨了眨眼。
“看表现。”
林昭笑着问：“那表现好有奖励吗？”
徐柠想了想，伸手拆开程牧白刚才给她的那个粽子。
糯米香气散开，红枣甜味软糯。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徐柠抬眼，笑得狡黠。
“奖励就是——”
“明年，我还来吃。”
弹幕刷疯的那一刻，五个人同时笑了。
而徐柠低头咬了一口粽子，甜意在唇齿间化开。
端午安康。
岁岁安康。
愿自由的飞鸟，也能在某一天，心甘情愿落进热闹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