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峰主越听脸色越难看,再次紧急动用玉简后,他终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主动与上清峰主谈起了“军资”的事。
上清峰主依然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仿佛看不出天玑主峰峰主的窘迫,开口极力夸赞天玑宗明事理、顾大局。
主峰峰主本就难堪至极,听着这话更觉脸上火辣辣的,笑容越来越僵,偏偏只能点头应着。】
【这里的消息传入天枢宗内时,你正与秦昭对弈。】
【传话的弟子站在门口,把情况事无巨细说完,你抬头对上了秦昭的目光,心甘情愿拱手:
“师尊料事如神,弟子佩服。”
她摆摆手,显然是早就看穿了你那点小心思:“少来这套。你若是不押谢孤鸿,我还能赢得高兴些。”】
【秦昭把棋盘上的棋子一粒一粒捡回棋篓里,声音不紧不慢,那声音却像是逐渐收紧的绳索,与你说着下一个即将到访的宗门。
“上四宗中只有天璇未必肯来,下四宗中则是摇光,”
她将最后一颗棋子捡回篓里,盖上盖子,抬头看你。
“但等其他几宗来了之后,天璇与摇光也未必不肯来。”】
【这话听着自相矛盾,可你明白了秦昭的意思。
天璇与摇光来不来,取决于其他几个宗门来不来。
若是其他几宗都愿意坐下谈了,结盟便是大势所趋,两宗再端着,便是自绝于八宗。
可两宗若是在此时便笼络其他几宗,捏死了其他几宗,不来谈论结盟……】
【“还有天道誓言。”
你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誓言已立,可未说何时履行,也未说在何地履行,他们若是有心拖延下去,还真能拖到事情不了了之。”
“可拖是一回事,拒绝是另一回事。”
“若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问询宗主的意见,有天道誓言在、有天下百姓在,他敢说出一个‘不’字吗?”】
【秦昭看向你,缓缓深吸一口气。
“还好当初姬宗主邀你入了八宗,你若站在玄冥教那边,八宗只怕早就分崩离析了。”】
【这就有点明夸暗损的意思了。】
【你回敬秦昭:“师尊夸人的方式可真别致。”】
【她对上你的眼睛,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略显促狭的笑。你没忍住也弯起唇,露出了个同款的笑容。】
【长剑在识海中缩了缩脖子:“你们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怪吓人的!”】
【长剑是人吗就害怕?】
【你饮下一杯茶水,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邵音,想起那日她那复杂的神情。
犹豫片刻,你还是问:“我听陈执事说,这些时日玄冥教收敛了不少?开坛讲道的次数少了,招揽散修的事也消停了?”】
【秦昭点了点头:“确实收敛不少。”
她也若有所思:“要么是陈瞎子那番话起作用了,让玄冥教有了顾忌,要么就是盘算着什么大事,准备给八宗致命一击。”
越是思量,秦昭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她忽然“蹭”地一声站了起来:“八宗得尽快联合起来,玄冥教可不会傻傻等着我们准备好。”
【你跟着站起来,一副要跟着秦昭一起办事的模样。】
【秦昭看了你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知想到什么,重重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我来办,你留下修炼。年纪轻轻便能金丹五重,若是姬宗主没出事……”
秦昭止住话头,轻拍你的手背。
“修炼去吧,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又是这句话,当初姬忘忧就时常与你说这句话。你握着拳头,想跟上去,又停住脚步。】
【秦昭忽然回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陈如晦已经不是执事了。她现在猎妖司做小统领,我打算把她调到天枢城,离得近些,我也放心。”
“等她突破金丹,便能顺理成章坐上大统领的位置。”
“但现在,你也可以改口叫陈统领了。”】
【你心头一暖,把方才的想法压下去,对着秦昭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
【“秦昭不会出事的。”
或许是感知到了你的情绪,长剑从剑鞘里冒出来,开口安慰你。
“姬忘忧不防备邵音,那是因为养育之恩、因为同门之情。”
“秦昭与邵音又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如今站在邵音那个位置的人是陈如晦,你才要担心才是。”】
【你被它这话噎了一下,转过头瞪它:“陈执事才不会站在邵音的位置上。”】
【长剑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难道你和陈执事的关系很好吗?不就一起去过几趟赌场吗?怎么这么关注她?
它的疑惑透过联系传到你这里,你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你和陈如晦的情分,那可是一世又一世积攒的。
她在你心里的地位与秦昭不相上下,甚至比秦昭还要高一点。
毕竟你先遇到的是陈如晦。】
【虽然这次模拟中你们不怎么熟悉,但你确信,你们在现实中依然会成为挚友。】
【“好吧,”长剑摊了摊手,学着秦昭纠正你的语气说:“是陈统领,不是陈执事。”】
【对,陈统领。】
【你端着碟子进了药庐,葛老正在廊下晒药,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炉子。
见了你,他抬了抬眼皮。
“我记得你的胳膊明天才要治吧?怎么今天就来了?”】
【你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毫不客气回怼:“这里是北域府,我师傅的地盘,将来就是我的地盘。”
“我在我的地盘上转转怎么了?”】
【葛老被你一句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平时不见你说话,听课也不尽心,这会倒是能说会道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好半天,他终于再一次开口。
“你是小辈,我是长辈,哪有长辈需要小辈如此关切的?我又不是走不动了。”】
【他要真是走不动了你反而放心。】
【寿数尽了起码是喜丧,如今动不动就呕出黑血算什么?】
【从药庐里端出去的血一次比一次多,颜色一次比一次重,里面的碎渣也一次比一次密集。
那些碎渣像是破损的经脉,又像是破损的肺腑。
你怎么可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