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目光定定的,跟面前的人对视了好一会,忽然笑了出声。
“詹承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詹承煦有一种从路烟的眼神语气当中读出“可笑”的信息,他顿了顿,也不恼,反而顺着路烟的话也跟着微微笑了笑。
随即,不进反退,从容不迫地稍微后撤了两步,轻轻耸了下肩,“好吧,看来是吓到小烟姐姐了。”
他重新调整思路,温声改口:“我刚刚开玩笑的,不过,也不完全是玩笑。”
路烟仍然表情冷凝:“什么意思?”
“只要小烟姐姐跟我联姻,父王就会不得不重新审视路家和王室的利益牵扯,这样一来,这件事的重点自然而然不会再落在翟教授身上。小烟姐姐也可以趁着联姻期间重新为翟教授搜集证据。”
詹承煦说着顿了一顿,安抚她,“当然,小烟姐姐放心,联姻是假的,只是我也很需要通过和小烟姐姐联姻订婚,为即将到来的的第四星区选举造势。”
“眼下你我都很需要这场联姻为各自谋得利益,等到时候事情结束了,我们再随便找个由头取消订婚,我想……小烟姐姐应该不会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吧?”
路烟听到这里,面色稍缓,显然是对詹承煦口中的这场各取所需的假联姻颇为认可。
就像詹承煦所说的那样,在还没有找到证明母亲清白的证据之前,眼下联姻确实是能够快速让总统阁下中止审讯母亲给母亲定罪的唯一办法。
路烟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似乎是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最终松开了攥紧的手,平静颔首道:
“可以,但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拟一份联姻合作的相关协议,到时候六殿下同意了这份协议合约,我们再商榷定夺往后的事情。”
詹承煦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凝视着路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嗯,我都听小烟姐姐的。”
路烟回去就让人拟定了相关条款合约,确认无疑后便吩咐洛森将其送往了卡利宫。
不出两天,一份由詹承煦亲笔签署的联姻协议书送回到路烟跟前。
这代表,两人的协议内容,正式生效了。
几乎是同一日下午,路公爵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烟,你跟六殿下是什么情况?”
“总统今日给我致电过来,我本来以为总统是要跟我谈你母亲的事情,结果他说你跟六殿下两情相悦,还打算尽快将订婚的日子确认下来,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路烟合上了手边的协议书,回答电话那头:“是真的。”
路公爵在电话里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才答应联姻的吗?”
没等路烟作答,路公爵又劈头盖脸训道——
“那六殿下自小体弱多病,要不是因为他的亲姐是储君皇太女,他早就……也是这两年成功进化成兽化者,权势地位才逐渐攀升上来,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A级兽化者,远不如顾上校的顶级兽化者身份,而且顾上校跟你的匹配值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你选他还不如选……”
“父亲,你认为我有得选吗?”
路烟打断了他的话,脸上表情平静依旧,“我不想把顾沉聿牵扯进来。你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路公爵彻底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他才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小烟,老爹明白了,你不想连累顾上校和孩子……可是,老爹也不想你牺牲自己……”
“没什么牺不牺牲的,眼下是保住母亲的性命最重要。”
路烟认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所以当隔天她和詹承煦即将联姻的消息公诸于众之际,她也配合着王室官媒进了一趟王宫。
在总统夫妇安排下,和詹承煦共同在召开的官媒下进行了一番简短的采访。
结束时已是接近傍晚,詹承煦借着护送未婚妻的缘由,带着路烟从总统宫殿离开。
两人本该出了王宫分道扬镳的。
刚从宫廊走出来没几步,詹承煦忽然侧头低声告知她:
“小烟姐姐,我托人在科研院那边收集了一些项目相关的档案,现在那些档案就在我的宫里,你要不要过来取走?”
他垂眸温温柔柔地笑,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反正小烟姐姐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去卡利宫也名正言顺的。”
路烟皱着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一想到那些档案资料说不定有她想要找的线索,便忍耐了下来,跟着他去了一趟卡利宫。
一路穿过宫廊,到了卡利宫的书房里,詹承煦亲自将收集到的文件夹递给路烟。
路烟接过来看了眼大约翻了遍目录,将文件塞进手挎包里,对他说:“谢谢六殿下。”
詹承煦满眼真诚,“希望能帮到小烟姐姐。”
路烟没跟他周旋废话,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小烟姐姐……”
“不用了,我已经让洛森在王宫外等着了。”
路烟很显然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拿到文件就转身离开了。
从卡利宫出来,她沿着奢华的宫廊原路返回。
此时宫廊穹顶灯火通明,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昏黑下来。
路烟只是稍微低头看了眼星环时间的空隙,猝不及防的,整个人被从背后猛地拽了过去。
“唔!——”
路烟连发出完整音节都不能,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了口鼻。
下一秒,整个身体更是被拽进王宫宫廊底下的石柱一隅。
身后不远处是哗啦哗啦的喷泉水流声,偏偏这处角落一片漆黑。
路烟惊惧又恼怒,想也不想张口咬住那只胆大包天捂上来的大手。
唇齿刚咬住那虎口,便被那只大手顺势掐住她的颊面两侧,她吃痛地被迫张开了嘴。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被堵在这黑暗里扣按住后颈,狠重地强吻上她的唇瓣。
在那薄唇覆上来的瞬间,路烟嗅到了那股熟悉又浓烈的气息,瞬间睁大了眼睛。
原本挣扎得厉害的手脚也僵住了似的,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任由那人凶悍如兽地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