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是贴了一块烧红的铁,灼热感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心脏。姜念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那片临渊送的鳞片。
她刚想把鳞片扯下来,脑海里突然涌进无数画面——
火光冲天,废墟遍地。
一只小白狐站在倒塌的祭坛前,浑身是血。她的族人躺在周围,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一个人用身体护住她,声音沙哑:“跑……快跑……”
小白狐转身跑进黑暗。
她跑过燃烧的森林,跑过崩塌的山谷,跑过血流成河的平原。身后是追兵的吼叫,头顶是凶兽的嘶鸣。
她跑到一座山洞前,里面躺着一个重伤的男人——黑发,金瞳,面容俊美。
小白狐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咬破自己的爪子,把血滴进他嘴里。
男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睁开眼,看见一只小白狐正舔着他的伤口。
小白狐见他醒了,转身就跑。
他想追,但伤势太重,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
姜念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背的衣料紧贴着肌肤,冰凉刺骨,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亲身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逃亡。
【宿主!】系统急切的声音猛地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明显的慌乱,【你的血脉波动异常剧烈!是临渊给你的鳞片在和你产生共振!】
姜念死死攥着那片鳞片,指尖被烫得发红发烫,传来阵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感。她能清晰地体会到当时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那份“我必须救他,可救完必须立刻离开”的决绝与不安;也能真切感受到那时的疲惫与虚弱,浑身是伤,鲜血快要流干,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奔跑。
【宿主,你还好吗?要不要先歇一会儿?】系统见她半天没说话,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姜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坐直身子。
“我没事。”她低头凝视着掌心的鳞片,声音微微发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千年前救临渊的是她,而不是所谓的原主。
可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姜念闭上眼,试图回忆更多,但脑子里只剩碎片。火光,鲜血,绝望的哭喊,还有母亲的脸——
“念念,快跑。”
姜念猛地睁眼。
那是母亲的声音。
【宿主!你的记忆在恢复!】系统激动道,【临渊的鳞片激发了你的血脉,封印在松动!】
姜念握紧鳞片,心跳如鼓。
门外传来争吵声,把她从思绪中拽回来。
“我先来的!应该我先见姜念!”赤炎的声音。
“你天天来,烦不烦?”容晏的声音带着虚弱,但语气不服,“我受伤了,她得多陪陪我。”
“你受伤是你的事!我——”
“都闭嘴。”容渊冷冷的声音插进来,“她还没醒。”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赤炎反问。
容渊没回答。
姜念扶额。
她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衣,掀开门帘。
帐篷外,四个人站成一排。
容渊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冷着脸。赤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着玩,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容晏站在最后面,胸口还缠着绷带,但精神不错,看见她就咧嘴笑。白宥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碗药,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依旧苍白。
四人同时看向她。
赤炎抢先开口:“醒了?我们去玩,我找到个新地方,比上次还好看!”
容晏急了:“她得陪我!我伤还没好!”
赤炎瞪他:“你伤没好关她什么事?”
容晏理直气壮:“她说过等我好了给我做好吃的!我现在没好,她得多陪陪我!”
姜念:“……”
这是什么歪理?
容渊没理他们,把热粥递过来。“先吃。”
姜念接过粥,喝了一口。熬得浓稠,米粒软烂,温度刚好。
“好喝。”她说。
容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赤炎急了:“我也给你带吃的了!比他的好!”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肉干,塞进姜念手里。
白宥走过来,把药碗递给她。“先把药喝了。能固本培元。”
姜念看着手里这堆东西,又看看面前这四个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雄竞修罗场吗?】系统小声说,【好刺激。】
姜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都进来吧。”她转身回帐篷,“别在外面站着。”
容渊自然而然坐在她左侧,赤炎则飞快挤到她右边,容晏盘腿坐在对面,白宥安静地站在门口。本就不算宽敞的帐篷,一下子挤进四个人,瞬间变得拥挤不堪,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姜念坐在正中间,被四道目光牢牢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压力山大。她只能埋头喝粥、吃药、吃肉干,尽量避开几人的视线,假装专心吃东西。
赤炎凑到她身边,语气期待:“怎么样,我给你的肉干好吃吗?”
姜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赤炎立刻咧嘴笑开,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帐篷内微妙的氛围。
一个狼族护卫快步跑过来,在门口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王,狐族有人来了,说是有急事禀报。”
容渊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沉了几分。
姜念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站起身。
狐族的人来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狐族族人,正被两个狼族护卫搀扶着走来。那人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弱,一看见姜念,立刻挣脱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姜念姑娘!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到底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姜玉……关押姜玉的地方被人闯了,她……她被人救走了!”
姜念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看守她的三个族人全都昏迷不醒,没有性命之忧,但现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只……只找到了这个。”那人说着,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鳞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了上来。
姜念伸手接过那块鳞片。
鳞片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刺骨,上面清晰地刻着一道狰狞的蛇形图腾,纹路诡异。
是黑蛇族。
姜念死死攥着鳞片,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微微泛青。
姜玉跑了。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