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乱了分寸
贾南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青叶把她抱在怀里，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啊！来人啊！太子妃晕倒了！”
院子里一下子乱了。丫鬟婆子从各处跑出来，有的去请太医，有的去烧热水，有的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哭。
徐嬷嬷从人群中挤过来，看见贾南风满脸是血地躺在青叶怀里，脸色一下子变了。
“快！把人抬进去！”
几个婆子七手八脚地把贾南风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快去请太医！快！”
青叶跪在床边，脸上的血还在流，可她顾不上。她握着贾南风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姑娘……姑娘您醒醒啊……”
徐嬷嬷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伤。”
“我不去！”青叶摇头，死死抓着贾南风的手不放，“我要守着姑娘！”
徐嬷嬷看着她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去拿了药和纱布，蹲下来，给青叶处理伤口。
青叶一动不动地跪着，任由徐嬷嬷往她脸上上药。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她直哆嗦，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太医很快赶来，正是之前淮王带来的那个太医，而贾南风还在昏迷。
他把了脉，又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开了方子，说急火攻心，加上摔了一跤，伤了头，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徐嬷嬷送走太医，回来的时候，看见司马衷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头发散着，脚上连鞋都没穿好。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贾南风，一动不动。
“殿下？”徐嬷嬷走过去，“殿下怎么来了？”
司马衷没有回答。他走进屋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贾南风。
她的额头上包着纱布，血已经止住了，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轻。
司马衷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徐嬷嬷犹豫了一下，答道：“太子妃摔了一跤，太医说需要静养。”
司马衷点点头，没有再问。他就那么坐着，握着贾南风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徐嬷嬷想劝他去歇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转身出换了香，然后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司马衷坐在床边，握着贾南风的手，一动不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最后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贾南风睁开了眼，轻轻推了太子。
看着他没有反应，南风才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
旁边的青叶已经换了和贾南风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贾南风没有犹豫。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头重脚轻的，她扶住床柱才站稳。
她看了一眼靠在床柱上睡着的司马衷，又看了一眼青叶。
青叶无声地指了指柜子。
贾南风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有一套青叶的衣裳，整整齐齐地叠着。
她拿起来，飞快地换上。青叶又帮她把头发拆了，纱布也摘了下来，重新梳成青叶常梳的样式。
她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的。可那张脸，还是她的脸。
她拿起刀轻轻的在脸上划了一刀，然后鲜血流出，遮盖了大半张脸。
青叶心疼的想阻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头和脸用纱布包了起来。
脸被遮住后，两个人基本看不出什么区别。
贾南风转身，走到门口。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没有人。院子里也很安静。太医来过了，丫鬟婆子们都以为太子妃在静养，没有人敢来打扰。
到了门口的时候，徐嬷嬷把一块东西交到了南风手里，然后指着她吼。
“死丫头你可给我听好了，太子妃让你和少爷一起去关中接回老爷，要是出了差错，你也不用活着来见太子妃了！”
贾南风连忙行礼称是，然后从门口跑了。
她一路上跑去了贾府，贾黎民看到她也没有认出来。
隔着昏暗的灯火，贾黎明皱眉看着她。
“青叶，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闹那么大动静，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
“你先听我说，动手的是皇后。”贾南风打断他，声音沙哑，“我不确定那牌子有没有用，沿途的那些官员。万一她提前打了招呼……”
“所以我得亲自去。”
贾黎民愣住了。
他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你是太子妃！你不在东宫待着，跑出去……”
“父亲快死了。”
“皇后不会让他活着回来的。”贾南风看着手里刚刚徐嬷嬷递过来的牌子，叹了口气。
“她已经和我们撕破脸了，就一定不会让父亲带着兵权回到洛阳交给皇上。”
贾黎民的脸色变了，看了眼南风的身后。
“额……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
她话音刚刚落下，身后却传来了鼓掌声。
贾南风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就看到廊下站着一个人。
玄色长袍，鬓角已白，面容清瘦。
贾充。
他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弯着，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心疼。
“父亲……”贾南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发软。贾充已经走上前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别急，别急。”他的声音有些哑，手上的力道却很稳，“为父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贾南风抓住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没有伤，没有血，人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您……您不是在关中……重伤……昏迷……”
她说不下去了。贾充扶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拍她的背。
“进去说，进去说。”
贾黎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贾南风被他扶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贾充在她对面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喝口水，缓一缓。”
贾南风接过茶盏，手指还在发抖。她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可这灼烫反倒让她清醒了些。
她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父亲。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