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总攻失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修仙界。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自在道的实力。连青云宗都沉默了好几天,药王谷连夜加派了人手来维护传送阵,天剑宗送来了三车灵材当贺礼,散修联盟更是送了一块“天下第一散修门派”的牌匾。
沈辞看着那块牌匾,沉默了。林小舟凑过来:“师姐,这牌匾挂哪儿?”
沈辞指了指柴房:“挂那儿。正好缺块挡风的。”
林小舟哭笑不得。
消息传到北荒魔道,血煞宗的势力大损,几个附属小家族趁机脱离。厉家趁势扩张,一口气吞了血煞宗三成的地盘。厉尘他爹派人送信来,说厉家欠自在道一个人情。沈辞回信说:“人情不用,灵石就行。”厉家果然送来了五万灵石。
自在道的人越来越多,山门又不够住了。这次不用沈辞开口,秦小川主动画了新图纸不只是一片建筑群,而是一座城。城墙、护城河、箭楼、城门,一应俱全。叶无痕看完了图纸,推了推镜框:“你这是要建城?”
秦小川点头:“自在道四百多人,以后还会更多。光靠山门守不住,得有城墙。”
沈辞看完图纸,说了一句:“太贵了。没钱。”
秦小川愣住了。沈辞指了指旁边的柳如烟:“问她。她管钱。”
柳如烟翻了翻账本:“自在道现在有灵石十二万,灵药无数,灵材若干。建城至少需要二十万灵石。不够。”
沈辞想了想:“那就赚。”
接下来一个月,自在道全员出动赚钱。药王谷的传送阵日夜不停,药材一批接一批地运回来。天机阁租了自在道的阵法去守一个秘境,租金一次就是五万灵石。散修联盟请自在道去剿了一窝妖兽,报酬两万灵石。连青云宗都来借了一个困阵,说是要困一只金丹期的妖兽,租金三万。
一个月下来,柳如烟数灵石数到手抽筋。自在道的总资产突破了三十万灵石。沈辞大手一挥:“建城。”
建城用了两个月。城墙是用铁山石砌的,高十丈,厚三丈,上面刻满了叶无痕布的防御阵。护城河引了山上的泉水,河里养了食人鱼。四座箭楼上各放了一个音阵,琴音和苏音带着音修弟子轮流值守。城门是铁木做的,厚一尺,上面刻了加固阵,十个金丹期修士都轰不开。
城里分了好几个区域——练功区、生活区、商贸区、仓储区、议事区。练功区有十个练功场,大的能容五百人,小的只够一个人用。生活区有几百间房,每间都带一个小院子。商贸区有几十间铺面,可以租给散修做生意。仓储区堆满了灵药、灵材、灵石,柳如烟每天都要去清点一遍。议事区是沈辞的地盘,除了她叫的人,谁也不能进。
城里还有饭堂、澡堂、医馆、学堂、藏经阁、炼丹房、符篆房、阵法房、音律房,甚至还有一个戏台沈辞说,人不能光修炼,还得有乐子。
自在城落成那天,沈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崭新的城市,感慨万千。林小舟站在她旁边:“师姐,咱们有城了。”
沈辞点头:“是啊。有城了。”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突然说:“小舟,你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吗?”
林小舟笑了:“记得。就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破屋里。”
沈辞也笑了:“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呢?有城了,有四百多人了,有吃有喝有穿有住。”
她顿了顿:“但有时候我就在想,自在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但它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吗?”
林小舟愣住了。沈辞看着远处:“当初的自在道,就咱们几个人,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现在呢?有规矩了,有等级了,有城墙了。”
她回头看着城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来自自在道,是为了自由。但自在道越来越大,规矩越来越多,还自由吗?”
林小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辞拍拍他的肩:“走吧。下去吃饭。想那么多干嘛?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发呆。柳如烟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师姐,你怎么不吃饭?”
沈辞摇摇头:“不饿。”
柳如烟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想什么呢?”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自在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柳如烟看着她。
沈辞说:“自在道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总有一天,我会管不过来。到时候,谁来管?怎么管?管成什么样?”
柳如烟想了想:“师姐,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沈辞看着她。
柳如烟说:“你说过,自在道不是你的,是大家的。大家的事,大家管。自在道以后变成什么样,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一起说了算。”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柳如烟也笑了:“跟着师姐学的。”
第二天,沈辞把自在道所有人叫到练功场上。四百多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沈辞站在最前面,大声说:“自在道有城了。有城墙,有规矩,有等级。但我要问你们一句自在道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吗?”
全场安静了。
沈辞说:“当初的自在道,就几个人,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骂人就骂人。现在自在道大了,规矩多了。你们还自在吗?”
有人小声说:“自在。比以前自在。”
沈辞看向那个人。是个新来的散修,才来不到一个月。
他大声说:“我以前是散修,没地方住,没饭吃,没朋友。来了自在道,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朋友。比以前自在多了。”
又有人说:“对!自在道虽然规矩多,但都是合理的规矩。不合理的规矩,师姐也不让定。”
还有人说:“自在道有师姐在,就永远是当初那个自在道。”
沈辞看着这群人,眼眶有点热。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四百多人笑着散了。
晚上,沈辞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林小舟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师姐,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沈辞看着他:“想什么?”
林小舟说:“自在道越来越大,规矩越来越多,但它还是当初那个自在道。因为师姐没变,我们也没变。师姐还是那个想躺就躺、想骂就骂的师姐。我们也还是那群跟着师姐、相信师姐的人。”
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小舟捂着脑门,嘿嘿笑。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自在道的‘自在’,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这个,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