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修好的第三天,沈辞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发懒。她眯着眼睛,半睡半醒,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林小舟在旁边扫地,扫得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她。
阿蘅在晾衣服,一件一件挂得整整齐齐。
小月在药田里跟着顾小白认草药,一边认一边问“这个能吃吗”“那个能吃吗”,顾小白被她问得头都大了。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山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
比上次钟神来的时候还响。
沈辞手里的糕点被震掉了。
她睁开眼,看着掉在胸口的糕点渣,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面无表情地说:
“我最近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老有人来拆我家门?”
林小舟已经跑出去了,又飞快地跑回来:
“师、师姐!不好了!山门又塌了!”
沈辞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糕点渣,大步往外走。
“走,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山门外,烟尘弥漫。
新修好的山门,又塌了一半。
另一半摇摇欲坠,比上次还惨。
烟尘中,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袍,面色阴沉,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不好惹”。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煞气腾腾。
沈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塌掉的山门,诚恳地问:
“您也是来试反应的?”
黑袍男人愣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上次有个老头来试反应,拆了我半边门。您这次直接来一群人,是打算把我整个山门都拆了?”
黑袍男人的脸黑了。
他冷冷开口:
“你就是沈辞?”
沈辞点头:
“是我。您哪位?”
黑袍男人傲然道:
“我乃血煞宗宗主,血厉!”
沈辞“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冲院里喊:
“厉尘!你家亲戚来了!”
血厉的脸色变了。
厉尘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血厉,脸色也变了。
“血厉叔……”
血厉看着他,冷笑一声:
“厉尘,你爹把你送到这儿来,是让你跟这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
厉尘握紧拳头,没说话。
沈辞在旁边插嘴:
“乌合之众?您说的是我们?”
血厉看向她,眼神轻蔑:
“一群老弱病残,筑基期都没几个,不是乌合之众是什么?”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问:
“那您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来打乌合之众的?”
血厉被噎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您堂堂血煞宗宗主,金丹后期的大人物,带着十几号人,来打我们这群‘乌合之众’。传出去,您不怕丢人?”
血厉的脸黑了。
他身后一个跟班忍不住上前:
“放肆!敢这么跟我们宗主说话!”
沈辞看向他:
“你谁啊?”
跟班昂着头:“我是血煞宗护法!”
沈辞点点头,然后诚恳地说:
“护法是干嘛的?护着主子的?那你主子被人怼,你怎么不护?”
跟班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还是说,你只会站着喊‘放肆’,不会干别的?”
跟班的脸涨红了。
血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
“沈辞,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把厉尘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沈辞挑眉:
“厉尘是我朋友,我为什么要交?”
血厉冷笑:
“他是魔道的人,你一个仙道散修,跟魔道混在一起,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沈辞笑了:
“戳脊梁骨?谁戳?你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反正我皮厚。”
血厉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再说了,厉尘在自在道待得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比在你们魔道开心多了。你凭什么带他走?”
血厉怒道:
“他是厉家的人!血煞宗和厉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沈辞点点头:
“行,那您说说,厉家什么事?”
血厉冷笑道:
“厉家勾结外人,背叛魔道,该当何罪?”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勾结外人?您说的外人,是我?”
血厉没说话。
沈辞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可太荣幸了。能让血煞宗宗主亲自来抓的‘外人’,我还是头一个。”
她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出来看!你们师姐我出名了!血煞宗宗主亲自来抓!”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跑出来,排成一排,嗑着瓜子看热闹。
血厉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蠢蠢欲动,只等他一声令下。
沈辞看着这阵仗,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血厉宗主,我给您一个建议。”
血厉冷冷道:“说。”
沈辞一字一顿:
“您现在带人走,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您要是非要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血厉哈哈大笑:
“不客气?就凭你这群乌合之众?”
沈辞也笑了:
“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她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血厉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血厉脸色大变:“阵法?!”
沈辞点点头:
“对。刚才跟您说话的时候,我顺便布了个阵。”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阵法启动。
金光闪烁,符文飞舞。
血厉被困在里面,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更惨,一个个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沈辞走到阵法边上,蹲下来,看着里面的血厉,诚恳地说:
“血厉宗主,您知道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血厉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沈辞继续说:
“您太看不起人了。”
她指了指自己:
“您以为我就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小散修。但您不知道,我师父是阵道至尊,活了五千年那种。”
她又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您以为他们是乌合之众。但您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这阵法,困您一个时辰没问题。您慢慢想,想明白了,再说话。”
血厉在里面怒吼:“沈辞!你敢困我!”
沈辞头也不回:
“我有什么不敢的?您都来拆我家门了,我还不能还手?”
她走到塌掉的山门前,看了看那堆废墟,回头对血厉说:
“这门,是新修的。上次被一个老头拆了半边,我花了三天才修好。您这次又拆了半边,得赔。”
血厉愣住了。
沈辞伸出手:
“一万灵石。拿来,我放您走。”
血厉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打断他:
“不给也行。那您就待着吧。一个时辰后阵法自动解开,您自己走。”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这一个时辰里,您可以想想——是花一万灵石买自由,还是在这儿干耗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时辰后,阵法消失。
血厉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泥。
沈辞站在山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血厉宗主,想好了吗?是赔钱,还是走人?”
血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来。
沈辞接住,神识探进去一扫——整整一万灵石。
她笑了: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血厉气得差点吐血,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沈辞:
“沈辞,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下次来,记得多带点灵石。我山门还等着修呢。”
血厉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跑了。
院子里,二十多号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崇拜得不行:“师姐!你又赢了!”
阿蘅眼眶红红的:“师姐,你刚才吓死我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沈辞想了想:
“他刚来的时候。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偷偷布。”
秦小川眼睛亮了:“师姐,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多练练,你也能。”
厉尘走过来,看着沈辞,眼眶有点红:
“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朋友,我帮你不是应该的?”
厉尘摇头:
“你本来可以不掺和魔道的事。你掺和了,就是跟血煞宗结仇。”
沈辞笑了:
“结仇就结仇呗。反正我仇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拍拍厉尘的肩:
“记住——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擅长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厉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
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满满四桌子菜,庆祝又打跑了一个找茬的。
沈辞坐在主位上,一边吃一边说:
“明天开始,修山门。”
众人哀嚎。
沈辞继续说:
“这次修结实点。下次再来人拆,让他们拆不动。”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还会有人来吗?”
沈辞想了想:
“会。但来一个,我收一笔钱。来两个,我收两笔。这叫靠山吃山,靠门吃门。”
众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