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辞是被林小舟摇醒的。
“师姐!师姐!出大事了!”
沈辞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天塌了?”
“魔道的人来了!就在会场!”
沈辞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走!看热闹去!”
林小舟:“……师姐你不是应该紧张吗?”
沈辞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紧张什么?魔道又不是怪兽,还能吃了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吃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被吃。”
阿蘅好奇:“师姐怎么让他们不愿意?”
沈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说我有传染病。”
三人:“……”
剑无名默默别过脸,假装不认识她。
四人来到会场,发现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昨天是热闹,今天是紧张。
各派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时不时瞟向一个方向——会场东侧,单独划出来的一块区域。
那里坐着十几个人,穿着黑衣,表情冷淡,和周围格格不入。
沈辞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反派那味儿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什么是反派那味儿?”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是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人,但长得还挺帅’的感觉。”
阿蘅看了看那些魔道中人,发现确实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她小声嘀咕:“师姐说得对……”
剑无名皱眉:“师姐,我们要过去吗?”
沈辞理所当然:
“当然要过去。来都来了,不去打个招呼多没礼貌。”
林小舟紧张:“可是他们是魔道……”
沈辞拍拍他的肩:
“小舟啊,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不同的立场。”
她顿了顿,指了指仙道这边:
“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指不定多龌龊。再看那边,虽然穿得黑了点,说不定比这边的人好相处。”
说完,她大步往东侧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东侧区域,魔道众人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沈辞走过来,他们都停下了话头,眼神警惕。
沈辞走到他们面前,挥了挥手:
“嗨,早上好啊。”
魔道众人:“……”
一个看起来像首领的中年男子皱眉:“你是何人?”
沈辞指了指自己:
“我叫沈辞,阵修的。听说你们来了,过来打个招呼。”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秒,缓缓说:
“你不怕我们?”
沈辞笑了:
“怕什么?你们又不会吃人。再说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们要是真的想杀人,也不会坐在这儿跟仙道的人大眼瞪小眼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
“你就是那个沈辞?被退婚的那个?”
沈辞看向他。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沈辞点点头:
“对,就是我。怎么?你也想退我的婚?”
年轻人笑了:
“我对退婚没兴趣。不过我对你挺有兴趣的。”
沈辞挑眉:
“哦?什么兴趣?”
年轻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说你一个人骂退了散修联盟几十号人,还得了阵道至尊的传承。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吹牛?”
沈辞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可以回答你我既有本事,又会吹牛。”
年轻人愣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
“本事是我自己的,吹牛是给别人看的。两不耽误。”
年轻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
“我叫厉尘,魔道厉家嫡子。交个朋友?”
沈辞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诚恳地说:
“你长得挺帅的,交朋友可以。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厉尘愣住了。
沈辞一本正经地说:
“因为我要提前告诉你,区区爱意填不饱肚子,算不上必需品。你别为爱情难过,我也不会。”
厉尘:“…………”
他身后几个魔道弟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厉尘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沈辞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朋友可以,男朋友不行。我这人追求自由,贤良淑德不是我的标签。”
厉尘彻底无语了。
松开手,沈辞回头冲三人招招手:
“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新朋友。”
林小舟三人走过来,表情复杂。
阿蘅小声说:“师姐,你交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
沈辞理直气壮:
“快吗?我觉得挺慢的。要不是他长得帅,我都不一定理他。”
厉尘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觉得,这个朋友可能交错了。
就在沈辞和魔道众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君无尘。
他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挥了挥手:
“哟,前未婚夫,你也来啦?要不要一起聊?”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沉声道:
“沈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辞眨了眨眼:
“在交朋友啊。怎么了?交朋友犯法吗?”
君无尘指着厉尘:
“他是魔道的人!”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啊。魔道怎么了?魔道不是人吗?”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看他,长得帅,说话好听,还会夸我。比你强多了。”
君无尘的脸黑了。
厉尘在旁边听得直乐,火上浇油:
“君少宗主,你这前未婚妻挺有意思的。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退婚了呢?”
君无尘咬牙:“关你什么事!”
厉尘摊手: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替你可惜这么好的姑娘,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辞在旁边点头:
“对,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她看向君无尘,认真地说:
“君无尘,咱们的事早就翻篇了。你别老来打扰我,我也不去找你麻烦,各过各的,多好。”
君无尘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沈辞,我想和你谈谈。”
沈辞挑眉:
“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退婚的吗?这事我记得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深吸一口气:
“谈别的事。关于你的传承,关于你的未来。”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我的传承,我的未来,关你什么事?”
君无尘愣住了。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君无尘,你听清楚,我不需要你操心。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有你没你,都一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一律可无。包括你。”
说完,她转身回到魔道那边,冲厉尘招招手:
“走,找个地方坐坐。跟他说太多话,我嫌累。”
厉尘笑着跟上。
君无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白辰小声说:“少宗主,要不要……”
君无尘抬手制止他:
“不用。走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僵硬。
沈辞和厉尘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小舟三人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厉尘看了看他们,笑道:
“你这几个小弟挺忠心的。”
沈辞点头:
“那是。我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厉尘好奇:“你是怎么收他们的?”
沈辞想了想:
“小舟是我从地上捡的,阿蘅是自己送上门的,无名是来挑战我结果被我骂服的。”
厉尘:“……”
他沉默了几秒,诚恳地说:
“你的收人方式,挺独特的。”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夸奖。独特是我的标签。”
厉尘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跟魔道的人交朋友?不怕被仙道的人排挤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厉尘,我问你一个问题。”
厉尘点头。
“你来参加万道大会,是为了什么?”
厉尘想了想:“为了看看仙道这些人有多虚伪。”
沈辞笑了:
“那你看到了吗?”
厉尘点头:“看到了。”
沈辞继续说:
“那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吗?”
厉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头:“不一样。”
沈辞问:“哪里不一样?”
厉尘认真地说:
“你眼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沈辞笑了:
“因为我本来就不觉得魔道有什么问题啊。”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些仙道修士:
“你看他们,一个个标榜自己正道,背地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再看看你们,虽然被人叫魔道,但至少敢作敢当。”
她看向厉尘:
“我从来不根据别人的标签判断一个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厉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茶杯:
“沈辞,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辞和他碰杯:
“行,以后有事说话。能帮的我帮,帮不了的我帮你骂人。”
厉尘哈哈大笑。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越聊越投机。
厉尘发现沈辞说话特别有意思,什么“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我脚下的影子从来不肯像谁”“不是山谷所以未必事事都有回应”……
每一句都听着奇怪,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他忍不住问:
“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有些是我前世的网友说的,有些是我现编的。”
厉尘好奇:“前世?”
沈辞摆摆手:
“你就当我做梦梦到的吧。”
厉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了看天色,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晚上有场聚会,你来不来?”
沈辞问:“什么聚会?”
厉尘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仙魔两道的年轻人私下组的局,喝酒聊天,不打架。”
沈辞眼睛一亮:
“有酒喝?有热闹看?去!”
厉尘笑了:“好,晚上我来接你。”
晚上,沈辞带着三人来到聚会地点,镇上最大的酒楼,被厉尘包下了顶层。
一进门,满屋都是人。
仙道的,魔道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沈辞扫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有点现代酒吧那味儿了。”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什么是现代酒吧?”
沈辞拍拍他的肩:
“说了你也不懂,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厉尘迎上来,把她带到一张桌前。
桌边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魔道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来,介绍一下,”厉尘指着沈辞,“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沈辞。”
几个人看向她,眼神各异。
一个红发女子挑眉:“就是那个被退婚的?”
沈辞点头:
“对,就是我。你是?”
红发女子笑了:“我叫赤练,厉尘的表妹。”
沈辞打量她一眼,红衣红发,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点点头:
“你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头发颜色太显眼了,容易被当成靶子。”
赤练愣住了。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哈哈大笑:
“赤练,你也有今天!”
赤练瞪了他一眼,看向沈辞: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沈辞谦虚地点头:
“谢谢。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有意思。”
光头大汉自我介绍:“我叫铁山,体修。”
沈辞看了看他浑身腱子肉,诚恳地说:
“你这身材,一看就很能扛揍。”
铁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对对对!我确实很能扛揍!”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
“我叫墨言,符修。听说你阵法很厉害?”
沈辞看他一眼:
“还行吧。你符修?咱俩可以交流交流。”
墨言眼睛一亮:“真的?”
沈辞点头: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墨言问:“什么条件?”
沈辞认真地说:
“你教我画符,我教你布阵。这叫——互利共赢。”
墨言想了想,点头:“成交!”
最后一个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
沈辞看向她:“你呢?叫什么?”
小姑娘小声说:“我叫小蝉……是音修……”
沈辞歪着头看她:
“你怎么躲那么远?怕我?”
小蝉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辞笑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别怕,我又不吃人。”
小蝉小声说:“我、我怕生……”
沈辞点点头:
“没事,我也是怕生的。不过我是怕生人太多,我骂不过来。”
小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沈辞揉揉她的脑袋:
“以后熟了就好了。来,吃点心。”
她把桌上的点心往小蝉面前推了推。
小蝉眼眶有点红,小声说:“谢谢……”
一群人聊着聊着,气氛越来越热络。
沈辞发现,这些魔道的人其实挺有意思的,赤练嘴硬心软,铁山憨厚耿直,墨言是个技术宅,小蝉是个小可怜。
和他们比起来,那些仙道天骄反而显得虚伪做作。
喝到一半,沈辞站起来:
“我去透透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好焦虑的,活着就能翻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说得对。”
沈辞回头,发现是墨言。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沈姑娘,你那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沈辞想了想:
“有些是我自己的感悟,有些是别人说的。”
墨言好奇:“别人?谁?”
沈辞笑了:
“一群很有意思的人。他们管自己叫‘网友’。”
墨言听不懂,但没追问。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说:
“其实我很羡慕你。”
沈辞挑眉:“羡慕我什么?”
墨言认真地说:
“羡慕你活得那么自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也不怕得罪人。”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拍拍他的肩:
“墨言,你记住: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
墨言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你可以低调,可以沉默,可以不争不抢。但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不能丢。”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为什么敢这么狂?因为我骨子里有东西撑着。”
墨言若有所思。
沈辞笑了:
“行了,别想太多。走吧,回去喝酒。”
聚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
厉尘送沈辞下楼,突然问:
“沈辞,你有没有想过,加入魔道?”
沈辞愣了一下:
“加入魔道?为什么?”
厉尘认真地说: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们是一类人。都不喜欢被规则束缚,都活得随心所欲。”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厉尘,谢谢你这么说。不过”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属于任何一道。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定义不了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脚下的影子,从来不肯像谁。来往不逢人,善恶都是我。”
厉尘愣住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朋友可以交,路我自己走。以后有空,来找我玩。”
说完,她带着三个小弟,消失在夜色中。
厉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有意思……真有意思……”
回到客栈,林小舟忍不住问:
“师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魔道?”
沈辞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因为我不想被定义啊。”
林小舟不懂。
沈辞耐心解释:
“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是别人划好的圈子。你进了那个圈子,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活。”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喜欢被规矩束缚。我要活,就活自己的。”
阿蘅小声问:“那师姐,你到底是什么道?”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修的道,叫‘自在道’。”
三人愣住了。
剑无名问:“自在道?有这种道吗?”
沈辞理所当然: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我开创的。”
三人:“……”
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
师姐语录第二十六条:我修的道叫“自在道”,我开创的。
沈辞翻了个身: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第二天,万道大会继续进行。
沈辞刚到场,就被人拦住了。
是柳如烟。
她站在沈辞面前,表情复杂。
沈辞看着她:
“怎么?又来替君无尘出头?”
柳如烟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沈辞,我想谢谢你。”
沈辞愣住了。
柳如烟继续说: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顿了顿,抬起头: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拍拍柳如烟的肩:
“不错,开窍了。”
柳如烟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通的,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一辈子追求自由,贤良淑德不是你的标签。”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晚上,沈辞躺在客栈的屋顶上看星星。
林小舟爬上来,坐在她旁边。
“师姐,你今天对柳如烟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沈辞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虽然爱胡说八道,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林小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
“师姐,那我是什么?”
沈辞看他一眼:“什么你是什么?”
林小舟低下头:“就是……你收我做小弟,是因为什么?”
沈辞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捡叶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那种光,叫‘不甘心’。有这种光的人,以后都能成大器。”
她揉揉他的脑袋:
“所以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投资你。等你以后厉害了,给我养老。”
林小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师姐,那你呢?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辞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说:
“我想成为那种,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笑着活下去的人。”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在月光下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二十七条:别定义我,我颠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