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二柱拼尽全力,终于靠那人,伸手一抓,指尖却只勾到他的一块衣角。
再抬头,那人又融入了人流中,还扭头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该死。”纪二柱咬牙,重新追上。
此时,纪语棠已经到了那人前面,趁着他反头看纪二柱之际,掏出一把铜钱,洒在那人正前方。
“发钱了,大家快抢啊!”
“好多钱啊!”
不管什么时候的人,对天上撒钱都没有任何抵抗力,刚才还事不关己的人群,当即往那边涌了过去。
“哎呦,哪个天杀的,踩到我脚了!”
“这文钱是我的,别抢!”
“滚开,这是我先拿到的。”
……
旁边酒楼二楼一个靠边的位置,一清隽消瘦的中年男子看着这一幕,抚着胡须轻轻笑了。
“这小女子倒是聪慧。”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舍得花钱。”
坐在他对面的精壮的男子,闻言望去,见那叫花子已经被人围住,若是不放下小女子,只怕自己也脱不了身。
“大……”人字还未出口,中年男子的眼神已然扫了过来。
“先生可有吩咐?”精壮男子换了个称呼。
“既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能坐视不管?去把人带过来。”
精壮男子领命下了楼。
纪二柱被捡钱的众人撞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找准机会,才将纪语珊从叫花子手中抢了过来。
“二哥,我怕。”纪语珊搂着纪二柱的脖子,崩溃大哭。
纪二柱手忙脚乱地哄着她,无暇顾及叫花子的去向。
叫花子暗自咬牙,知道机会没了,只能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准备离开,却发现被一女子拦住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你还是个人吗?”纪语棠语气冰冷,她这辈子最痛恨人贩子。
“老子那是愿意给她寻一个好去处,关你什么事,给我滚。”叫花子连连挥手,完全不把纪语棠放在眼里。
纪语棠冷哼一声,直接握拳朝那人打去:“等下你就知道关不关我的事了。”
她一言不合,直接出手,叫花子只能伸手去挡,只是,他没系统的学过打斗,到底不是纪语棠的对手。
几拳下去,便被纪语棠掀翻在地。
“女侠,我错了,饶命啊。”叫花子立刻抱头求饶。
纪语棠不予理会,朝着他狠狠揍了下去:“现在知道求饶了,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你掳走的孩子,他们当时是怎么求你放过他们的?”
“那个时候,他们苦苦哀求,你有一丝心软吗?”
“你没有!”
“你仍然毫不留情的把他们带走,让他们被迫和至亲分离!”
“所以,你现在也不是知道错了,你是为了保命才认的错,只要我今天放了你,过两天,你又会抢孩子,让其他人骨肉分离。”
“说得好!”
一番话,引得众人纷纷鼓掌。
“这种叫花子放过他,下次还会再犯,就该把他送官究办。”
“没错!前段时间,段三娘的孩子被叫花子拐跑,没找回来,听说现在人已经不大好了。”
“要我说,这叫花子都该死,害了多少人啊!也不怕遭报应呦。”
……
叫花子被打得呲牙咧嘴,眼中却始终带着一股恨意,终于,他找到空隙,挨了好几下打,溜了出去。
正面打,他不是纪语棠的对手。要是想逃的话,纪语棠也追不上他。
纪语棠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这个后果她早就料到了。
叫花子生活的地方鱼龙混杂,学都是保命的本事,按自己现在的功夫,想留下他基本不可能。
“臭婊子,你给爷记住,过两天,爷让你好看!”叫花子跑出一段距离,仍是气不过,回头放狠话。
这个臭婊子,等自己找到机会,一定要把她卖进醉乡居,让她成为千人骑万人尝的贱货。
“行,姑奶奶等着你这渣滓,谁不来,谁是狗娘养的。”纪语棠也不甘示弱地啐了一口。
叫花子冷哼一声,转身,见一男子挡住自己的去路,暗道不好。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一道锁链直接将他锁住。
“说完了?我家先生想见你,请随我去一趟吧。”男子的话说的十分客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扯着叫花子就走。
和对纪语棠的态度不同,叫花子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跟着男子的脚步。
纪语棠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感觉一道打量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酒楼二楼靠窗处一清瘦男子朝自己举杯。
莫名的,她便觉得,这人便是那大汉口中的先生。
纪语棠收回视线,走到纪二柱身边:“没事吧?”
此时纪语珊已经哭累了,沉沉睡去。
纪二柱扶着她的头,有些后怕:“没事,还是你机智。要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也不敢去想。
“先去找大哥吧。”
纪二柱抱着纪语珊折回,纪语棠牢牢地跟在两人身边。
纪大柱抱着纪四柱跑了过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去吧。”
纪四柱脸上带着泪痕,语气中满是自责:“要是我再快一点,把语珊抱住,她就不会被抢走了。”
纪语棠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他会把你们一起抱走。”
“那我就咬死他。”纪四柱恶狠狠地说道。
几人间的气氛和缓了些,朝着城门口走去。
“等等。”馄饨摊的老妇人追了上来,将一把铜币塞进纪语棠的手心。
“刚才的事可是吓死老婆子了,还好你们有本事啊,将娃娃抢回来了。
今天的馄饨算老婆子请你们的,希望你们几个孩子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
纪语棠下意识想将铜板还回去,听到这话后,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收下吧。”老妇人满脸慈爱,“老婆子的孙子要是还在,估摸着,也该长这么大了。”
说完,带着一声叹息,走了回去。
纪语棠看着手心里的铜板,心情十分沉重。
出了城,纪语珊醒了过来,闹着要自己走。
纪二柱只好由着她,只是右手却紧紧地牵住她的小手,一丝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