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确认四周无人之后,王紫涵取出魂幡。
她唤出蟾一,开口询问:
“能感应到云机真君此刻的状况吗?”
片刻之后,蟾一摇了摇头。
随即又出言安慰:
“或许是获取机缘耗费了些许时日,又或是得到机缘后修为即将突破,特意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闭关稳固突破。”
王紫涵低声道:
“也有可能是左护法元神残缺,我搜魂得到的信息并不完整,没能查出机缘之地暗藏阵法陷阱,他如今被困在阵中了。”
“不必忧心,我对阵法略有涉猎,这片大陆之上,能长久困住我的阵法寥寥无几。”
王紫涵又询问了左九,左九依旧神志昏沉、懵懂无知。
她再次对左九进行搜魂,确认交给云机真君的玉简内,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
另一边,白清宁学成圣阶御兽术,接取了一则外出任务,迫不及待离开宗门,想要寻找妖兽试炼功法。
她刚飞出青玄宗地界,还未抵达妖兽出没的山林,一道身影骤然现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晚辈见过夜宏圣君!”
“白道友,原云仙城城主夫人夜婉,是本座一脉的后辈。本座查到消息,她是服用了你炼制的驻颜丹殒命,今日还请白道友给本座一个说法。”
白清宁心中大惊。
这件事,是她一直不愿回想的过往,也是她心底一道难以释怀的愧疚。
她想要躲入随身空间避险,却发现随身空间无法进入。
“晚辈炼制的驻颜丹本身并无毒性。”
回归宗门之后,她在师父协助下,多次以凡人试药,丹药全程无毒无害。
可她私下也曾重回云仙城外的山村查证,当初服用驻颜丹的老婆婆,的确离奇身亡。
夜宏圣君祭出一阵盘,激活:
“无需狡辩,入阵一问,真相便知。”
看清这座熟悉的测谎阵法,白清宁百般抗拒,不肯踏入其中。
可由不得她拒绝,夜宏圣君灵力轻推,白清宁便不受控制地被卷入阵法之内。
她咬牙坚持:
“晚辈的驻颜丹无毒。”
阵法毫无反应。
夜宏圣君冷声道:
“你回答只需是或不是。”
“云仙城上任城主夫人之死,是否与你的驻颜丹有关?”
“没有!”
“滴滴滴!”阵法立刻发出警报。
这座阵法只能检测被测者是否心存谎言,无法判定客观事实。
白清宁心底认定城主夫人的死亡终究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这才触发了测谎警报。
夜宏圣君厉声怒斥:
“白清宁!你害死本座的婉儿,该当何罪?”
白清宁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杀人偿命!”
“她并非晚辈亲手所杀。”
“虽非你亲手行凶,却因你而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除此之外,你还需拿出足够诚意,安抚逝者家人、求得谅解,本座才能对你从轻发落。”
白清宁瞬间洞悉对方意图,索要诚意,才是夜宏圣君真正的目的。
这次将她推入测谎阵法,她同样带着宠物,却没有说阵法必须重启。
上次他们夺走了姬彦的灵石,这次定然觊觎姬彦储物戒中其余宝物。
白清宁心中满是绝望,她没有为姬彦找到功法,
而他的东西,她一件件都守不住,往后恐怕连姬彦残存的魂魄,都会被他们夺走。
“呜呜呜……”
白清宁不再辩解,只剩无助哭泣。
夜宏圣君面色冰冷:
“你已然年过二十,遇事只会哭泣,难道以为落泪就能洗脱害人性命的罪责?”
“什么人!”
“大胆狂徒!”
“找死!”
“砰!砰!砰!”
白清宁的哭声骤然止住,先是听见夜宏圣君震怒的呵斥,紧接着传来接连不断的重击声响。
困住她的测谎阵法也随之失效。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身影,正对着一只麻袋拳脚相向。
来人正是当初和她一同走出魔域深处的同伴——六子。
六子对着她比出噤声的手势,随后将阵盘扔给她,正是这测谎阵的阵盘。
“砰!砰!砰!”
他殴打麻袋的动作始终没有停歇,还抬手示意白清宁一同动手。
白清宁怒火翻涌,直接开口问道:
“前辈,我能不能杀了他?”
麻袋内的夜宏圣君听见这句话,瞬间停止了呵斥。
他身居高位数百载,从来无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依仗自身顶尖修为,他早已习惯众人敬畏,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如今受制于人。
此刻听见白清宁直言要杀自己,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惧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此生唯一的死局,只有寿元耗尽。
六子摇头,不能杀人,是他的底线。
夜宏身为化神圣君,即便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白清宁怕也难将其斩杀。
不能杀人,但是可以出手泄愤,排解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
白清宁当即用尽全身力气,雨点般的拳脚尽数落在麻袋之上。
活了一千多年,被人困在缚灵袋中还惨遭殴打,肉身并无痛感,可这份屈辱,让夜宏圣君怒火滔天。
他怒声呵斥:
“白清宁,你好大的胆子!”
白清宁在很多时候,智商还是在线的。
比如现在,就是狐假虎威的最好时期:
“让你随意抢夺我的灵石。”
“让你觊觎青玄宗的宝物。”
“让你觉得我青玄宗弟子软弱可欺。”
“若非前辈顾念你对抗真魔尚有几分用处。”
“又看在你没有造杀孽的情况下。”
“你今日绝无活命可能。”
听见“没有造杀孽”这句话,夜宏圣君心底一虚,当即闭上了嘴。
白清宁一边殴打一边出言警告,她想要让夜宏圣君以后不敢仗着修为,随意拿捏青玄宗。
“咔!”
一声细微的裂响传来,六子立刻拉住白清宁,双双隐匿在暗处。
白清宁尚且不明缘由,下一瞬便听见撕裂声响,整只麻袋瞬间碎裂开来。
夜宏圣君亲手撕裂缚灵袋脱身,脸色阴沉到极致,顾不得遗失的测谎阵盘,径直朝着中州方向飞遁离去。
一直飞出极远的距离,他才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屈辱与怒火,仰天嘶吼:
“啊——!”
“啊——!”
至于折返青玄宗寻仇一事,他暂且按下不提,必须先查清暗中出手的前辈究竟是何方来历。
毕竟,他的日子好过着呢,他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