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子凡的心没由来地加快了跳动。
当然有!
清宁忽然这么问,难道是对他也有情意?
这一刻,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只重重吐出一个字:“有!”
白清宁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可是青玄宗的人?”
陆子凡心跳得更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是!”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要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向白清宁表明心意。
清宁便先一步问得如此直接直白,让他既兴奋不已,又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王紫涵?”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陆子凡心中的狂喜。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急切否认: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喜欢她!”
白清宁的心,没来由地狠狠一抽。
他说他不喜欢王紫涵,又承认青玄宗有中意之人。
可既然不喜欢,又如何能与对方双修?不双修,又何来生孩子一说?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该多想。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一瞬间,白清宁只觉得,王紫涵当初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她的确应该与有妇之夫保持距离。
白清宁将那枚八阶妖丹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恢复了最初的疏离:
“陆前辈,你待我与沈师姐太过亲近,容易让旁人心生误解。”
看着被推回到面前的妖丹,陆子凡一脸茫然不解:
“清宁,你这是何意?”
忽然,他想起之前王紫涵对他说的那些入赘、昭告天下的话,又想起她提过,已经见过白师姐。
难道,她已经把那些话,全都告诉白清宁了?
难道,白清宁已经知道,他要和王紫涵结为道侣?
陆子凡当即脸色一变,大声辩驳:
“你不要听她胡说!她还只是个孩子,就喜欢胡言乱语!”
白清宁看着陆子凡,眉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震惊,以及种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你说她只是个孩子?”
“对!”陆子凡抬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
“你应该也见过她,她才这么点高,完完全全就是个孩子啊!”
“对不起,陆前辈,我忧心沈师姐的安危,就不与你一同前行了。”
看着白清宁决然转身离去的背影,陆子凡急得大声喊道:
“清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喜欢王紫涵,我也绝不会与她结为道侣!你若是不信,我一定让她亲口来向你解释!”
听到这番话的白清宁,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头到脚都透着寒意。
他明明说不喜欢王紫涵,也不会与她结为道侣,明明知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却逼她为自己生孩子。
若是她敢自爆,便要拘住她的残魂,杀光她所在意的所有人。
她恨不得立刻回头,质问陆子凡,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可是,陆子凡能不费吹灰之力斩杀八阶妖兽,还口出狂言,十二阶妖兽也能让其有来无回。
这一切没有让白清宁觉得安心,相反,只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她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遭受和王紫涵一样的威胁与逼迫。
她自己固然可以躲进空间保命,可沈玉晴呢?丹曦真君呢?白家的亲人呢?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欠了王紫涵一份大人情。
王紫涵不惜将自己不堪、屈辱的一幕展现给她看,就是为了警示她,让她远离陆子凡。
白清宁找到受伤昏迷的沈玉晴时,陆子凡早已踏上了疯狂寻找王紫涵的路。
……
此时的王紫涵三人,已经顺利赶到了泽生灵园。
只不过,并非只有她们一队人先到此处。
对面足足有十几人,从他们身上清一色的青色道袍便能看出,这些人并非青玄宗弟子,而是来自另外一个势力。
泽生灵园内妖兽密布,难以偷偷潜入、采完灵药就走。
三人也不再隐藏,直接显出身形。
纸人刚一露面,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充满仇恨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她顺着那道视线望去,对方非但没有收回目光,反而瞪得更凶。
纸人也毫不避讳,坦然打量着对方。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眉宇间有三分熟悉,可王紫涵一时之间,却怎么也认不出来。
真是太难了,几年不见,当年的小孩哥小孩姐都变化太大。
王紫涵还没看出对方究竟是谁,对面那群人已经先认出了她们,顿时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起来:
“是青玄宗的道友!”
“五毒药仙!那位容貌奇异的道友,一定就是五毒药仙王紫玥没错。”
“她旁边那位炼气巅峰的女子,应该就是五毒符仙李婉柔。”
“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那前面的这个小孩又是谁?”
“不清楚!”
就在这时,那名少年猛地厉声开口,直接点破了小孩的身份:
“王紫涵!”
纸人微微挑眉,看来这人是真的认识她。
可她想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
“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王紫玥立刻低声回道:“族姐,他们道袍上的印记,是洛安城杜家的标志。”
洛安城杜家!
王紫涵恍然大悟,纸人当即扬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就是那个刚进青玄宗第二天,就偷我储物袋,结果被当场抓住、逐出宗门的贼子——杜启川!”
“你!”杜启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当年被长老带回杜家之后,家族里真正知道他被逐出师门真实原因的,只有寥寥几人。
绝大多数人,都只当他是没能通过青玄宗的考核,才回来的。
至少,这次一起来天基秘境的家族子弟和随行长老,全都不知情。
万万没有想到,王紫涵竟然一句话就把他的老底给掀了。
一瞬间,杜家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古怪又震惊,尽管顾及着家族颜面,没人敢当众议论,可那气氛已经足够尴尬。
纸人喊完之后,看杜家这反应,也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嘴太快了。
当年的事,说到底,杜启川也是中了晓梦真人的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