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翻开文件,几行红色的粗字儿撞进眼底。
她迷茫的往后翻着,越翻越觉得不可置信。
“这是联合举报,还是今早送来的?”
她抬眼看向霍迤驰,语气急切。
“到底出了什么事,今早沿海分区的人打电话也说情况非常紧急。”
霍迤驰抬手撑住额角,目光落在宋伊人身上,带着几分不耐与失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跟我装?”
宋伊人连忙摇头,否认道。
“我真的不知情,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吗?我可以帮忙吗?”
“沿海的物资存放点泄露了。”
霍迤驰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周身透着寒气。
“昨夜被人纵火引爆,大量物资全部被毁,10余名的士兵受伤,至今还在追查消息泄露的源头。”
他顿了顿,眼神锁定在宋伊人身上。
“存放物资点是我一手策划的,里面藏着紧缺的医疗物资和贵重的弹药,马上就要装货出海。”
“我昨天把这机密文件的拟草稿交给你处理,你到底处理哪去了?!”
宋伊人脸色惨白,双手在身上一阵胡乱的摸索。
她把衬衫的格子都翻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信件丢了。
“弄丢了?找不到了?还是给别人送出去了。”
宋伊人咬着唇,愧疚和自责瞬间将她填满。
霍迤驰闭了闭眼,没有说话,无尽的沉默就是他的态度。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唐倩倩快步走了进来。
她柳眉倒竖,用手指重重的戳着宋伊人额头。
“你怎么又给霍迤驰传了这么大的祸,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知不知道这次惹了多大的麻烦。”
“那些物资无比珍贵,你打工十辈子也还不起,还有那些无辜士兵的身体,为了抢火落了重伤,你能担待得起吗?!”
宋伊人指尖冰凉,抬眼看着面前脸色各异的两人。
“我去给受伤的士兵道歉,拿出经营的存款,尽可能的补偿他们,行不行。”
唐倩倩翻了个白眼。
“道歉?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把一切抹平了吗?10多名战士们浑身是伤,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你还要过去碍眼道歉。”
“宋伊人,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宋伊人舌尖发苦,意识到事情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程度。
没给宋伊人再次开口的机会,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礼貌的敲门,而是粗暴的将门一脚踹开。
“宋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伊人觉得眼前一阵发虚,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还没从愧疚中回过神,她两条胳膊就被牢牢扣住,抓在她胳膊上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镶进皮肉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只是任凭身体被狼狈的拖拽着。
穿过一条黑漆漆的长廊,阴冷的风顺着衣袖钻进来,刮得她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空气弥漫着灰尘,铁锈味道刺鼻。
一丝一毫的阳光都无法照进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头顶只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弱的照不清角落,把整个空间衬得更加死寂。
宋伊人发抖着,眼神不自觉的往房间两侧的铁架上瞟。
上面摆着粗实的边子,带着磨痕的木板夹,还有泛着冷光的钢制约束器具,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四肢发软。
几个人身穿军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宋伊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唾弃。
“真是没想到平时看着安分,居然做出泄露机密的事儿。”
“出了这么个货色,真是让人恶心。”
“也不知道潜伏在霍迤驰身边多久了,真是要么不做,要干就干个大的,说吧,和你接头的人是谁?”
宋伊人牙齿打颤,声音发颤,开口干巴巴的解释。
“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人听她的辩解,宋伊人的衣领被狠狠揪住,脑袋被用力按压。
她一阵头晕,眼前天旋地转,眼眶骨泛起刺痛,痛得浑身打冷颤。
“还敢狡辩?物资点被炸士兵重伤,除了你这个经手的人还能有谁?”
不等宋伊人反应,带着厚茧的手掌狠狠甩在她脸颊。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重,宋伊人半张脸火辣辣的烧起来,耳朵也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了带着苦味的腥甜。
有人上前,用带着纹路的硬板抵住她的肩背狠狠往下压,脊柱被顶得剧痛难忍,肩膀像是要被硬生生压断。
她痛得浑身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的衣衫。
“说!你把信件传给了哪伙人?”
宋伊人咬唇摇头,眼泪顺着冷汗一起往下掉。
“我没有……我真的不是间谍。”
“那封信被我弄丢了,我也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她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住,绳结勒进皮肉,他们稍稍一动,宋伊人便能感受钻心的痛。
宋伊人越是否认,他们拽着绳子就越用力。
她被迫仰头,呼吸越发困难。
“嘴硬是吧?我们见过的硬骨头多了。”
霍迤驰抬脚抵上宋伊人腹部,力道沉重。
宋伊人喝过的水顺着嘴往上流,小腹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她眼前阵阵发黑,恐惧和剧痛纠缠在一起,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动弹不得,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我们这道具多着呢,你一直不说,咱们就挨个试下去。”
“这手指保养的倒是挺漂亮,要是受了伤,啧啧啧,也真是可惜呀。”
“还有这漂亮脸蛋,若是毁了,也会变成让人退让三舍的模样吧,只可惜你是间谍,用不着同情。”
宋伊人痛得浑身没了力气,一头的秀发被冷汗浸透,一缕一缕的贴在脖颈上。
她咬着早就没了血色的唇,一字一顿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几个人噗嗤一笑,抬腿又在她肚子上轻抵施压。
“倒是能忍,一半的东西都给你试过了,嘴还这么硬。”
他俯下身,声音压的极低。
“你以为你不说,这事儿就完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连累家里人。”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劈在宋伊人头顶。
她猛地瞪大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集,浑身上下的痛都不如这一句话来的汹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审讯室的铁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狼狈的身影被粗暴的推进来,衣衫凌乱,正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爸!妈——”